两人打车来到古玩市场。博古斋店面不大,但门脸古朴。
推门进去,淡淡的檀香和旧木头味扑面而来。
夏天宇的父亲夏明远正戴着眼镜,拿着放大镜在研究一个瓷瓶。
“爸!”夏天宇喊了一声。
夏明远抬起头看到儿子,又看到他身边的赵文东,于是笑了笑!
“文东来了哈,快里面坐,天宇快给文东倒茶!”
夏天宇应了一声后,就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纸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爸,给你看个东西,东子弄来的,你给掌掌眼!”
夏明远接过小包,放在铺着绒布的柜台上,慢慢打开。
当那枚绿锈斑驳的刀币完全露出来时,夏明远拿着放大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说话,先是用手指轻轻掂了掂分量,然后拿起放大镜,凑到台灯下,几乎是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
从锈色质地,形制到刀身上那些模糊的铭文,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期间,夏明远只调整过几次灯光角度,一声都没吭。
赵文东和夏天宇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夏明远!
终于,夏明远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夏天宇身上,随即转向赵文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文东,,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夏明远的声音有些发干!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西南,,山里一个老集市上收的!”
赵文东只能把忽悠夏天宇那一套,拿出来应付!
“山里?集市?”
夏明远摇头,又低头去看那枚刀币,手指小心地抚过锈痕,战国齐刀,齐返邦长大刀的制式。
这锈,是典型的坑口传世锈,层次分明,入骨做不了假。
这分量,这铜质开门的老东西,到代的真品!
夏明远摘下手套,脸色无比凝重的说道!
“东西是真的无疑,但是是这铭文却磨损得厉害,好在上面字形还能辨认!这是‘齐返邦长大刀’里比较稀少的版别!寻常玩钱币的,一辈子都未必能上手一件这种东西,你小子这运气,简直了!”
夏天宇听得兴奋,忍不住问!
“爸,那这东西值多少钱?”
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拿起刀币,对着光仔细看那铭文磨损的边缘,眉头微微皱了皱。
“可惜啊!这铭文,尤其是这几个关键的字口,磨损得太厉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刮蹭过?要是品相完好字口清晰,这种稀罕版别,放到大拍上,一千万是保底的价,甚至更高!”
“一千万?!”夏天宇倒吸一口凉气。
赵文东心脏也是猛地一跳,一千万保底?
但夏明远后面的话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磨损太厉害了,价值大打折扣,不过,东西是真东西,稀有也是真稀有,即便这样找个合适的买家,五六百万,应该还是能出的!要是愿意等,送到拍卖行好好运作一下,碰上喜欢的冲上八百万也有可能!”
赵文东脑子里嗡嗡的,心里立刻明白了那“磨损”是怎么来的!
是春子!春子他爹当初把这玩意扔给春子当玩物,春子那憨货,估计是拿这刀币经常刮脚底板!
或者干脆就是闲着没事磨着玩!难怪那几个字磨得都快看不清了!
赵文东心里一阵肉疼,又有点哭笑不得。
要不是春子这么糟蹋,这可就是一千万啊!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春子他爹把这当破烂给了春子,春子又当破烂给了自己,自己哪有这五十块“捡漏”的机会?
“狗日的,回去就把你那双熊掌给剁了,白白损失几百万呐!”
赵文东心里暗暗的吐槽了一下!
然后听夏明远估出价格,心里有了底,于是看了一眼夏天宇,然后转向夏明远,直接问道!
“夏叔,您这博古斋,收这东西吗?”
心里想着如果夏明远愿意收,价格合适的话,当场出手也省事。
毕竟夏明远是夏天宇的父亲,看起来也是个实在人!
没想到,夏明远听了却摇了摇头,把包好的刀币往赵文东这边轻轻推了推。
“文东!”
夏明远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坦诚!
“这东西,我不能收!”
“啊?为啥?”
夏天宇比赵文东还急!
“爸,难道东西不对?”
“东西对,开门到代的好东西!”
夏明远肯定地说了一句!
“但正因为东西好,我才不能收。”
然后看向赵文东,接着解释道!
“第一,你是天宇的兄弟,也就是我侄子,再加你上次帮我那么大个忙,我要是按行里收东西的价给你,哪怕再公道,也比不上直接找个终端藏家或者上拍卖的价格,我不能让你吃亏,传出去也不好听!”
“第二!”
夏明远指了指那刀币,接着说道!
“这东西虽然铭文有损,价值打了折扣,但毕竟底子在那里,是正经的战国珍泉,有学术价值,也有收藏价值!我这儿主要是做明清瓷器和杂项的,这种高古钱币,不是我专攻的领域,我认识几个专门玩钱币的藏家朋友,还有拍卖行的熟人,他们更懂行,也更能给出合适的价钱,运作的空间也大!”
夏明远把话说得很明白,他不是不想要,而是觉得由他经手,一来怕赵文东卖低了,二来他也不是最对口的渠道,反而可能耽误这东西卖出好价。
“所以,我的意思是!”
夏明远继续道:“东西你先拿回去,或者放我这儿保管也行,绝对安全,我这两天就帮你联系合适的买家和拍卖行,问问行情,争取卖个最高价,你看怎么样?”
赵文东听明白了,夏明远这是真心想帮他,而不是想着自己捡漏,这份人情,他得领!
“行,夏叔,听您的!”
赵文东点头,没什么犹豫!
“那就麻烦您帮着联系,东西就放您这儿吧,我放心!”
赵文东确实不急。一来父亲手术成功,恢复得比预期还好,最大的心病去了。
二来,卡里之前卖给苏老的荷花图和之前攒下的,还有小几百万!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应付父亲眼下的治疗和家里的开销,暂时还够用!
这刀币卖个五六百万固然好,八百万更好,但早几天晚几天,也影响不大!
“好,爽快!”
夏明远笑了笑,把刀币重新锁进店里的保险柜!
“等我消息,有信儿就让小宇告诉你。”
从博古斋出来,夏天宇还有点遗憾,
“唉,我还想着我爸要是收了,当场就能拿到钱呢!”
“不急!”
赵文东拍拍他肩膀!
“夏叔说得对,找对人才能卖上价,反正现在也不等米下锅!”
然而两人刚出来,就看见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抱着一盆快枯萎的兰花走了过来!
夏天宇一看是父亲的熟人,连忙就出声打招呼!
“张叔,您这是干嘛去?”
张远强是前面经营花草生意的老板,闻声抬头一看是夏天宇,便有些低落的回应了一句!
“哦,是天宇!我去把这盆兰花扔了!心疼死我了!”
夏天宇定眼一看,就知道这盆兰花不简单,可惜马上要枯死了!
“叔呀,几十万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然而,没等张远强说话,反倒是一旁赵文东好奇的看了过去!
啥花草呀,能值几十万?
“唉,找了很多人,都说神仙水都救不活了!不扔还留着干嘛,看着心就疼的直抽抽!”
“神仙水?”
赵文东立马就想到了空间里的灵泉水,于是就向夏天宇使眼色,然而这货根本就看不懂!
赵文东只好自己上前笑着说。
“张叔这么忙的,这种小事哪能让您跑路呢,给我吧!我正往前面去呢,顺手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