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才留下木盒火急火燎的离开后,还没等赵文东过去看!
但是春子就像个小孩一样,扔下手中的菠菜,就一脸好奇走了过去!
“东子叔,有才哥神神秘秘的,给的啥呀?”
春子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没等赵文东回答,大手一伸就把那木盒子捞了起来。
盒子入手颇沉,春子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硬物碰撞盒壁的闷响。
春子学着平时看人开箱的样子,用粗壮的手指抠住盒盖边缘的铜片搭扣,稍一用力,“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掀开了。
脑袋凑近瞪大了眼睛就往里瞧,只看了一眼,春子脸上那种期待好奇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
“嗨!”
春子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扫兴!
“我还当是啥好东西呢,捂得那么严实,原来就是一块破石头!”
说着,春子连把石头拿出来的兴趣都没了,随手“啪”地一声合上盒盖,转身走回来!
像递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似的,把木盒子往赵文东旁边的青石板上一搁!
“东子叔,给你!”
春子脱口而出的破石头,反倒是吸引了赵文东的注意力!
“石头?什么石头?”
赵文东停下了削皮的动作,把手里半削好的土豆和刀子放在一边,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掌。
伸手就拿起那个木盒,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微微一动,这“石头”可不轻!
然后学着春子的样子,抠开那有点生涩的铜搭扣,掀开了盒盖。
盒内衬着一层已经褪色发黄,质地粗糙的旧绒布,中央凹陷处妥帖地嵌着一块物件。
嘿,还真是一块石头!但只一眼,赵文东就知道,这绝非山涧河边随处可见的那种鹅卵石或普通山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它奇特的造型,并非天然石头常见的不规则形状,而是呈现出一种颇为规整的六角柱状!
上下两端平整,侧面是六个光滑的棱面,尺寸约莫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
通体颜色是一种沉郁的墨黑,黑得纯粹,仿佛能吸收光线,在阳光下也没有多少反光!
只在棱角转折处,隐约透出一种幽暗深沉的色泽,像是年代久远的墨玉,却又没有玉的温润,反而透着股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漆黑的六角石柱的每一个棱面上,都刻满了图案。
那不是常见的花纹或文字,而是一种赵文东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符号。
线条歪歪扭扭的,有的像蜷缩的虫蛇,有的像抽象的星辰,还有的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器具或图腾的简化形态。
这些符号深深镌刻在石体表面,刻痕里似乎还残留着极细微的,颜色更深的沉积物,让它们即使在通体墨黑的背景上,也清晰可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神秘气息。
赵文东小心翼翼地将石柱从盒中取出,入手冰凉沉实,质感细腻紧密,绝非普通石料。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
赵文东不懂这石头的价值,更不懂石头上面的符文篆刻!
以他有限的见识,更是完全看不出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
它不像装饰品,没有佩戴的孔洞或把手,也不像镇纸之类的文房用具,造型过于奇特,更不像有什么实际功用的工具。
但越是看不出门道,赵文东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
直觉告诉他,这块破石头肯定不一般,于是放回盒子后,轻轻的盖上了盒子!
心里打算着还是回头让夏天宇的父亲掌掌眼,看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最后一盆洗得水灵灵的青菜沥干水,萝卜土豆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儿,各色丸子豆泡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时间已经滑到了晌午。
日头正烈,明晃晃地挂在当空,晒得人额头冒汗。
赵老憨从屋里探出头,看了看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当,又看了看忙活一上午,额角带汗的赵文东,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是干巴巴的!
“东子,晌午了,就在这儿对付一口,吃完再回去。”
赵文东直起有些酸胀的腰,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笑道!
“谢了老憨哥,不了,家里早上留了饭,回去热热就成。再说下午还得靠这身力气呢。”
赵文东转头对正在笨拙地把木盆摞起来的春子扬了扬下巴!
“春子,回去吃饱饭,眯瞪一小会儿,养足精神,咱们下午可要‘出征’了!”
春子一听“出征”,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嗯!东子叔,我吃得多,有劲!”
回到自家那略显冷清的小院,李久玲早就把午饭做好了,一碗香气扑鼻的油泼面上桌,再吃两口蒜,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躺在炕上的赵文东又把那块奇怪的石头拿出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没看出啥名堂后,就果断收了回去!
下午临出门前,一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没怎么说话的赵老爹,磕了磕烟锅,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只说了三个字!
“多注意一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沉甸甸的!赵文东明白老爹的意思!
这年头,做点小买卖不像种地那么“本分”,出头露面的,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就点点头!
“知道了,爹!”
下午三点多,日头偏西热度稍减,赵文东和春子把一应物事!
炉子、锅、摞得高高的菜筐、调料罐子、碗筷家什——仔细装上车厢,用麻绳和旧网兜固定好。
那辆焕然一新的蓝色三轮车,载着沉甸甸的希望,在春子有力的蹬踏下,发出链条轻快的“哗啦”声,驶离了安静的村庄,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进了县城,街道上的人气明显旺了起来。
自行车铃铛声,人们的交谈声,偶尔驶过的拖拉机的突突声,交织成一片属于城镇的热闹景象。
赵文东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街道两旁,寻找着理想的“阵地”。
最终,看中了县剧院门口那一小片空地。剧院是新盖不久的二层小楼,算是县里的标志性建筑!
平时看电影、看演出、开大会都在这儿,人流相对集中。
门口场地还算开阔,不远处还有几棵大树,既能遮点阴凉,又不完全妨碍行人。
最重要的是,这会儿剧院没演出,门口清静,正适合他们“安营扎寨”。
“就这儿了,春子,靠边停稳当!”
两人跳下车,开始忙活,春子力气大,负责把沉重的炉子和汤锅搬下来架好!
赵文东则手脚麻利地摆开折叠小桌,将洗净切好的菜品一样样摆进敞口的搪瓷盘里,红红绿绿,码放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干净清爽。
油盐酱醋辣椒面,还有他特意调配的、磨得细细的混合香料粉,都用小瓦罐或玻璃瓶装着,一字排开。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旁边几个小贩的注意。
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老太太,一个蹲在地上卖自家编的蝈蝈笼的老汉,还有一个推着自行车,后座架着木箱卖冰棍的年轻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或吆喝,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生面孔,以及他们摊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生鲜食材。
这年头,在街上现煮现卖吃食的,不能说没有,但像他们准备得这么丰盛阵仗这么齐全的,还真不多见。
“小伙,你们这是卖啥咧?”
卖蝈蝈笼的老汉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赵文东一边调整炉火,一边抬头和气地笑笑!
“大爷,咱卖麻辣烫,热汤煮菜香辣可口,天凉吃点暖和!”
“麻辣烫?”
几个人互相看看,这名字听着新鲜,都没听过。
赵文东也不多解释,只是手下不停,炉火渐渐旺起来,坐上大铝锅,倒入早上熬好的骨头汤底!
汤滚后,那浓郁的香气随着水蒸气袅袅升起,开始向四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