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听后,眼中瞬间一亮!对哦!新的买不来,还整不来一辆二手的呀!
于是便带着春子兴致冲冲的跑向了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的老头也是个妙人,见两个半大小伙子进来了,直接就开口打趣道!
“小伙子,我们这只收废品,不收人!”
额!!
赵文东尴尬的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就恶趣味的看向了旁边春子!
谁知春子顿时就像是受惊的驴子,捂着胸口就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向了赵文东!
“干啥!东子叔,俺给你说!俺爹经常说俺是他的命根子,你不能把俺卖了!”
哈哈!
春子这活宝模样,顿时让赵文东和老头笑了起来!
“老爷子!我们不是来卖废品的!是想在您这看看,有没有不要的三轮车!哪怕板车也行!”
“三轮车?”
老头随即就起身站了起来,狐疑的看向了赵文东!
“你要这干啥?”
赵文东连忙出声让老头别误会,并且掏出烟递给了老头!
老头儿姓孙,在这废品收购站看了十几年大门,也兼着管管这些公家破烂。
接过赵文东递过来的那支带过滤嘴的大前门,眯着眼就着赵文东划亮的火柴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几个浑圆的烟圈,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些受用的神色。
这年头,能随手拿出好烟说话又恭敬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孙老头嘬着烟,浑浊的眼珠在赵文东和旁边好奇张望的春子身上转了转,又瞟了眼院里堆成山的废铁烂铜,慢悠悠开口!
“公家的东西,那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给卖个人,这是规矩!”
老头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看着赵文东略显失望但依旧恭敬的神情,话锋一转!
“不过嘛!老头子我自个儿早些年蹬的一辆车,倒是闲搁在后头棚子里有些年月了,公家报废处理的时候,我看它骨架还行,就自个儿掏了点钱留下来了。你要是能看上,咱们可以说道说道!”
峰回路转!赵文东连忙道谢:“那太谢谢您了老爷子!能先看看车吗?”
“跟我来!”
孙老头背着手,领着两人绕过堆满废旧报纸和塑料瓶的场地,走到院子最里头一个歪歪斜斜的油毡棚子下。
棚子角落里,一堆蒙尘的旧家什中间,停着孙老头口中的那辆三轮车。
只看了一眼,赵文东就感觉嘴角有点抽抽,头皮隐隐发麻。
这哪是闲搁着有些年月的车?这简直像是从废铁堆最底层刚刨出来的!
车身主体是锈迹斑斑的角铁焊成的,那铁锈厚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红褐黄褐黑褐层层叠叠,仿佛得了严重的皮肤病。
车厢底板的铁皮早就失去了平整,坑坑洼洼,靠近车头的位置甚至豁开了两个巴掌大的不规则破洞,能直接看到地面。
用来载货的车厢栏板也歪斜着,连接处的焊点锈蚀得厉害,感觉轻轻一推就能散架。
最扎眼的是三个轮子,轮胎干瘪得完全没了形状,紧贴着钢圈,外胎橡胶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干枯的皮肤。
钢圈上也锈迹斑斑,辐条更是歪的歪,缺的缺!
整辆车唯一看起来还有点精神的,可能就是那个同样锈迹斑斑但结构还算完整的车龙头(车把)和连接着的链条传动机构了,但也仅仅是没散架而已!
春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憨憨地冒出一句!
“东子叔,这车还能骑吗?俺感觉它一碰就要碎咧!”
赵文东摆摆手,让春子别捣乱自己在边上玩会!
孙老头听到春子的话,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又吸了口烟,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辆惨不忍睹的三轮车!
“小子,别看它现在这副德行,当年可是跟我走街串巷收废品的老伙计,这骨架这大梁都是好钢,焊得也牢靠,你别看锈得厉害,刮刮锈刷刷漆,结实着呐!车厢底板换块铁皮补上就成,轮胎嘛肯定得换新的,现在这样肯定不行!”
孙老头走到车旁,用脚蹬了蹬前轮的钢圈,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果然没有松散的迹象。
“就是放得太久了缺保养,老头子我要是年轻十岁,拾掇拾掇照样蹬得飞起!这不是岁数不饶人嘛,腿脚没劲了,放着也是落灰,看你小子顺眼,又是个真想干事的样子,这才想着转给你!”
赵文东听着老头的话,又仔细看了看车架主体。
确实虽然锈蚀严重,但主要的三角架构和大梁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变形或断裂,焊接处虽然锈了,但似乎还挺厚实。
如果真像老头说的,骨架扎实,那这车就有改造的基础,关键是他现在急用!
买辆全新的三轮车?太扎眼也贵,眼前这辆虽然看起来惨点,但价格肯定便宜,而且修修补补之后,用来拉货或许勉强够用!
“老爷子,您开个价!”
赵文东沉吟了一下,便开口道!
孙老头伸出三根黑瘦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三十块!车你推走,我再送你两副还能用的旧轴承和一小桶以前剩的防锈漆。”
三十块!这在当时也不算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县城基层工人近一个月的收入。
但考虑到这是一辆有主的,至少骨架可能还行的三轮车,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当然,前提是它真的像老头说的那么扎实!
赵文东围着车子又转了两圈,蹲下身仔细敲了敲大梁和关键连接处,声音沉闷,没有空洞的异响。
然后又试着摇了摇车架,整体性确实还可以,没有松垮的感觉!
“老爷子,二十五行不?”赵文东开始讨价还价!
“您看这车,轮胎得全换,车厢得补,锈得从头到脚都得收拾,还得找地方焊接刷漆!这后续投入不小呢,我就想着做点小买卖,本钱也紧!”
孙老头嘬着烟屁股,眯着眼打量赵文东,似乎在权衡。
半晌,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挥了挥手!
“成!看你是真要用,不是倒腾着玩。二十五就二十五!不过说好了,出了这门,车子有啥毛病,我可不管了!那些轴承和漆你拿走!”
“成交!谢谢老爷子!”
赵文东爽快地掏出二十五块钱递给孙老头。
正打算叫春子过来一起推车,才发现春子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堆散落的画卷!
张口就嘻嘻的笑道,“东子叔,你看这些画画好看不,比我家墙上糊的花还漂亮!”
赵文东刚想让春子把东西放下,不要胡闹了,可是其中一幅散开的画卷,上面的油彩荷花顿时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于是便走过去,蹲下身子大致漂了一眼,一看落款,竟然是张大千晚年的油泼水墨荷花图!
还是收藏价值最高的那一种!因为夏天宇说到张大千的时候,赵文东利用空闲时间,还特意在网上研究过民国画家张大千的作品!
心里随即就咯噔了一下,夏天宇拜托他寻找张大千的画作,竟然让春子在废品堆里给翻腾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孙老头的一句话,差点把赵文东给吓了一大跳!
“喂,别乱动啊!这傻小子怎么把这些东西给翻出来了!”
赵文东一脸紧张的站了起来,调整好呼吸后,这才转过身试探性的问道!
“老爷子,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