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心里正幻想着美酒的滋味,盘算着能不能“尝”一口,母亲李秀玲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自家老头子那副眼馋的样儿,再看到石桌上那一堆东西,立刻就明白了。
于是瞪着眼睛白了赵富贵一眼,二话不说,走过去就开始收拾那些礼品。
点心、水果、布料一样不落,最后连那两瓶茅台酒和那条好烟,也一并抱了起来。
赵富贵正美滋滋地想着呢,突然发现东西被老婆子拿走了,眼睛一瞪,就要开口!
“哎!你干啥?拿我东西干啥?”
话还没说完,李秀玲已经狠狠地瞪了回来,那眼神比他还凶!
“看什么看!什么你的东西?这都是我儿子挣回来的!是人家感谢我儿子的!跟你有个屁关系!没你的份!”
然后转头看向赵文东,脸上立刻换上了慈爱又精明的笑容!
“蛋蛋,这些东西,娘先给你收起来,保管得妥妥的,等你以后要结婚娶媳妇了,咱们再拿出来用,到时候多体面!可不能让你爹这个大老粗现在就给糟蹋了!”
说完,李久秀玲哼了一声,抱着那堆“战利品”,转身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屋,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留下赵富贵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石桌,气得直哼哼!
胸口一起一伏的,脸都憋红了。他指着屋门,压低声音对儿子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你娘!这。。这像什么话!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娘们!”
赵文东看得哭笑不得,赶紧走过去,蹲在父亲身边安慰!
“爹,你别生气,娘也是想着给我留着?这样,明天我回县城,给你买两瓶茅台,再买条更好的烟回来,让你喝个够,抽个够,行不?”
赵富贵一听儿子这话,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嘟囔道!
“还是我儿子孝顺,知道心疼爹。。”
可赵富贵转念一想,那茅台酒多贵啊!儿子在外头挣钱也不容易,自己怎么能让他花这个冤枉钱?于是连忙摆手拒绝!
“别!别瞎花钱!那玩意儿死贵,有啥好喝的?你有这个心,爹就高兴了!咱不买!有钱留着干正事!”
赵文东看着他爹那明明很想要,却又舍不得他花钱的纠结样子,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合着这老爷子,是觉得白得来的东西才香,才舍得“糟蹋”?
自己掏钱买的,就变成“瞎花钱”了?这心态,还真是挺实在!
下午,赵文东骑着自行车就回到了县里,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还是停下来,打算给父亲买上几瓶茅台酒!
刚走到供销社门口,还没进去,就跟一个熟人打了个照面,刘建军!
刘建军今天穿得挺精神,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红光满面,一看就是最近日子过得很滋润。
手里正拎着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像是刚从里面买完东西出来。
刘建军一抬头看见赵文东,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东子兄弟!正巧啊!可算碰见你了!”
说着,便一把将赵文东拉到供销社旁边人少的墙角,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塞到赵文东手里,压低声音说!
“兄弟,这是那二十个电子表的钱,两千块钱你点点,这几天去你店里找你,春子老说你回村里了,没碰上。我正想着抽空给你送去呢,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赵文东笑了笑,也没客气,顺手就把那包钱接过来,揣进了自己兜里,嘴上说道!
“军哥,你看你,都说了不急,啥时候给都一样,还专门跑一趟。”
刘建军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显得意气风发!
“那不行!咱们出来混,讲的就是个信用!钱就是男人的腰杆子,有钱了,说话都硬气!这次托兄弟你的福,哥哥我也跟着挣了不少。这点东西,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推辞!”
刘建军边说,边不由分说地把手里刚买的茅台酒和中华烟,一股脑塞进了赵文东另一只手里!
赵文东刚想客气两句,推辞一下,刘建军却把脑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和兴奋!
“兄弟,还有个事。。上次那种电子表,你那边还能不能弄到?我有个表弟,在汉市那边有点门路,他也想倒腾点挣点钱花。当然,量肯定没我上次那么大,但也不少。你看还能不能再帮帮忙?”
赵文东一听,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有些惊讶。
这才过去几天啊?刘建军那五百只电子表,这么快就全出手了?
看来这玩意儿在当下的市场上,真是火得不行,利润也绝对惊人。
赵文东心里快速盘算着,脸上却故意露出点为难的样子,沉吟了一下才说!
“这个。。军哥,我也说不准,我得再去问问上头,看看那边还有没有货,价格啥的变没变,这样我回头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立马通知你,行不?”
刘建军听赵文东没一口回绝,知道有希望,连连点头!
“成!成!兄弟你多费心!哥哥我就等你消息了!事成了,哥一定好好谢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刘建军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文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拎着的两瓶茅台酒和那条中华烟,又摸了摸右边口袋里那两千块钱,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得,这下不用去供销社花钱了!
老爹心心念念的好烟好酒,这不就来了?而且还是白得的。
赵文东想起早上父亲那副“白嫖来的就是香”的理直气壮,再看着手里刘建军硬塞过来的东西,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看来,这“白嫖”的快乐,确实有点道理,至少省钱了不是?
赵文东回到县城的小吃店,一进门,就看见春子坐在灶台后头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一副心事重重,神游天外的样子。
于是便走过去,伸手在春子结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嘿!想啥呢春子?这么入神,煮糊了锅都不知道!”
春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赵文东,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但笑容里有点愁!
“东子叔,你回来了。”
“嗯。咋了?愁眉苦脸的。” 赵文东在他旁边蹲下。
春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
“刚才。。刚才隔壁开杂货铺的刘婶过来了,她说,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
赵文东一听乐了,“这是好事啊!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咋的,对方啥情况?”
没想到,春子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嘴巴撇得能挂油瓶,扭捏了半天才说!
“那姑娘我见过一次,长的五大三粗的,比我都壮实,而且听刘婶说,她可能吃了,一顿饭能干掉一大海碗面条再加仨馒头!我。。我不愿意!”
赵文东被他这形容逗得“噗嗤”笑出声来,没好气地拍了春子一下!
“就为这事发愁啊?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跟刘婶说清楚就行了,你在这儿唉声叹气个啥劲?”
这时,四姐赵及娣端着洗好的菜从后院进来,正好听见赵文东的话,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接口道!
“他呀,可不是光说不愿意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