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和王铁山的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赵文东一看,是夏天宇。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夏天宇夸张的声音!
“卧槽!赵大爷!您老电话终于能打通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打之前都没指望你能接!”
赵文东被他说得有点尴尬,但嘴上还是装得没事人一样!
“说什么呢,我这两天一直在乡下家里忙活,又没跑远。找我啥事?”
夏天宇语气带着点埋怨和兴奋!
“你丫是不是从来不看班级群?咱们那个班长,张罗着要搞同学聚会呢,就这周末!你去不去?我可跟你说,这次听说能来不少人,好多在外地的都往回赶,妹子可多了!而且,,”
夏天宇故意拖长了声音,“安可欣好像也要来哦!”
听到安可欣这个名字,赵文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的语气说!
“我不去?你想去就去吧!”
什么同学聚会,赵文东心里门清,无非就是混得好的炫耀工作,炫耀收入,炫耀人脉,混得一般的赔着笑脸,互相打听比较罢了!没意思,纯粹浪费时间,还给自己添堵!
夏天宇一听赵文东这口气,自己心里那点凑热闹的劲头也凉了一半。
他知道赵文东和安可欣当年那点事,也理解兄弟的心情,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去,那我也懒得去了,没劲,等以后咱们宿舍那几个牲口回来了,再私下聚吧,那才叫真聚会。”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开到了庄园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体结实的汉子跳下车,正是王铁山。
一下车就满脸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黄鹤肉,抽出一根递向赵文东!
这烟对他来说算是好烟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全拿来撑场面,自己兜里装着的都是十几块钱的平民烟!
“赵兄弟是吧?我是王铁山,苏支书介绍来的!” 王铁山笑呵呵地说!
赵文东赶紧接过来,摆摆手,“王叔,别这么客气,叫东子就行?都是自己人介绍的,咱们实在点!”
“哎,好,东子兄弟!” 王铁山也不矫情,把烟收了回去。
两人绕着庄园走了一圈,赵文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想盖个两层楼,一楼做餐厅、厨房,二楼弄几个休息的房间!
王铁山听得很认真,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卷尺,一边听一边记,还时不时停下来,拉着卷尺丈量一下距离。
等赵文东说完,王铁山合上本子,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琢磨了一下,才开口!
“东子兄弟,我多句嘴,你听听看有没有道理,你是要搞那种农家乐,对吧?”
赵文东点头:“对!”
“那就对了!”
王铁山用夹着烟的手比划着,“你这地方,本来就是田园风光,讲究的就是个乡土味、自然味!你要是起个两层的现代楼房,白墙瓷砖,搁在这里,跟周围环境不搭调,显得突兀,也少了那股子农家的感觉!”
王铁山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看赵文东在认真听,便继续说!
“我琢磨着,不如咱们统一风格,就照着七八十年代,或者更早一点那种乡下老房子的感觉来盖!青砖灰瓦,木头门窗,屋檐翘一点,院子宽敞点,房子不用高,就一层,但可以盖得宽敞,分隔成餐厅厨房,休息室!外面看起来古朴,里面收拾得干净亮堂,这样才符合你农家乐的调子,客人来了也觉得有味道,你觉得呢?”
赵文东听完,眼睛顿时亮了!于是一拍大腿!
“王叔!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光想着盖楼了!对对对,就是要这个感觉!农家乐,房子就得有农家的样子!弄成个现代小楼,那不成城里的饭店了?”
赵文东立刻做了决定,“王叔,就按你的想法来!这活儿我包给你了!你先回去,帮我出个平面设计图,大概样子布局画出来,咱们再商量细节,看看怎么改更合理!”
王铁山见自己的想法被采纳,也很高兴,把烟头踩灭!
“行!东子兄弟爽快!我回去就弄图,快的很!图好了我马上拿过来,咱们定下来,就能尽快开工!”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王铁山才开着面包车离开。
赵文东看着这片即将大变样的荒地,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庄园的骨架,总算有了个靠谱的方向!
送走王铁山,赵文东开着他那辆新买的帕萨特往市里走。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夏天宇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名字安可欣!
那个女孩的身影,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能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俩是高中同学,安可欣是班里的学霸,成绩拔尖,长得也好,是很多男生偷偷喜欢的对象。
赵文东呢,那时候成绩垫底,调皮捣蛋,属于老师头疼,家长叹气的那一类。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厚脸皮,死缠烂打,加上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高三那年,俩人居然真在一块儿了,这在当时,可是震惊了不少人。
后来高考,安可欣毫无悬念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赵文东勉强上了个本地的大专。距离没让他们分开,大学几年,异地恋虽然辛苦,但靠着电话和偶尔的见面,感情居然一直不错,甚至可以说如胶似漆。
问题出在快毕业的时候,安可欣家里知道了赵文东的存在,坚决反对。
她家是做生意的,据说资产很厚实,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那种。
在安可欣父母眼里,赵文东这个乡下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前途没前途,简直就是想攀高枝的“乌鸦”,怎么配得上他们的“凤凰”女儿?
最让赵文东难受和愤怒的,不是安可欣父母的反对,而是安可欣最后的选择。
在家庭的压力和所谓现实面前,她妥协了,主动跟赵文东提了分手。
理由无非是家里不同意,我们不适合,长痛不如短痛之类的套话!
那句“凤凰岂能配乌鸦”,是安可欣母亲当着赵文东的面说的,刻薄又冰冷,而安可欣当时的沉默,比那句话更伤人。
从那以后,赵文东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也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安可欣的消息。
可没想到,一个同学聚会的消息,又把她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
赵文东正胡思乱想着,车子随着车流缓慢前行。突然,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刺耳密集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原本有序的车流瞬间混乱,有人惊叫,车辆纷纷急停或转向。
赵文东心里一紧,踩下刹车,探头往前看。
只见前面路口已经乱成一团,好几辆车撞在了一起,最严重的是中间一辆看起来挺贵的轿车,车头狠狠怼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整个车头严重变形,凹进去一大块。
更吓人的是,车头部分已经蹿起了火苗,浓烟滚滚!
“快救人!车里还有人!”
“着火了!快打119!120!”
“别过去!车要爆炸了!”
路边有人焦急地大喊,许多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恐和担忧!
但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势,还有地上开始蔓延的液体,可能是汽油或机油,没一个人敢真的冲上前,谁都怕那车下一秒就炸了。
赵文东皱紧眉头,把车往路边一靠,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拨开前面几个不知所措的司机,快步朝事故中心跑去。
“哎!小伙子!别过去!危险!” 有好心人在后面大声提醒赵文东。
而赵文东就像没听见一样,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那辆起火的豪车旁边。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塑料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
透过扭曲变形的挡风玻璃往里看,驾驶座上歪着一个人,满脸是血,头发也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容貌,但从衣着和身形看是个年轻女性,已经昏迷不醒。
于是立刻伸手去拉驾驶座的车门。使劲拽了两下,门纹丝不动,可能是撞击导致车门框变形卡死了。
“妈的!”
赵文东低骂一声,火苗正从引擎盖下往上窜,舔舐着挡风玻璃,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