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网络对线,夏天宇一个人势单力薄,而且对方显然也是“嘴强王者”。
没过几个回合,夏天宇就被怼得有点词穷,气得脸红脖子粗,于是恨恨地打字!
“敢不敢报坐标?是爷们儿就现实碰一碰!老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极其嘲讽的“鄙视”表情,外加两个字!
“切,傻逼!”
然后就再没动静了,任凭夏天宇怎么艾特,怎么骂,对方就跟消失了似的。
夏天宇感觉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爆炸。
对着空气又骂了几句,可毫无作用,气得他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我得问问东子这孙子,啥时候瞒着我练了这一身本事!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夏天宇捡起手机,找到赵文东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标准的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靠!” 夏天宇郁闷地挂断电话!
“这家伙,又跑哪个山旮旯里没信号去了?”
赵文东这会儿可不知道,自己现代社会的死党夏天宇,因为网上跟人吵架,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会正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母亲李秀玲刚蒸好、还温乎的菜包子,准备给在镇上裁缝铺做工的五姐赵望睇送去。
刚蹬到村口,几个正在土路上弹玻璃珠,玩泥巴的半大孩子看见了。
孩子们眼睛尖,看见赵文东骑着自行车,就纷纷叫起来,那称呼也是乱七八糟!
“东子叔!”
“东子爷!”
还有个年纪最小、辈分更低的,扯着嗓子喊!
“小太爷!”
赵文东一听,差点从自行车上歪下来,于是停下脚,单腿支着地,看着这几个鼻涕邋遢的小家伙,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这他娘的,,到底差了多少辈儿啊!”
赵文东看着孩子们眼巴巴望着他,可能更眼馋他车把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心里一动,冲他们招招手!
“都过来!排好队!叔,,爷,,太爷给你们发糖吃!”
一听有水果糖,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欢呼着“有糖吃咯!”,立刻扔下手里的玩意儿,你推我挤地在赵文东面前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赵文东从随身挎着的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下挺好看。
然后走过去,在每个孩子伸出的、沾着泥灰的小手里放了两颗糖。
“谢谢东子叔!”
“谢谢东子爷!”
孩子们拿着糖,欢天喜地,道谢声此起彼伏。
发到最后一个,是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瘦瘦的,眼睛很大。
赵文东手里刚好只剩下一颗糖了,于是也没多想,就把这最后一颗糖放在了小男孩手里。
这下,小男孩不干了,他看着自己手心孤零零的一颗糖,又看看旁边伙伴们手里都攥着两颗,小嘴一瘪,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和委屈,抬头瞪着赵文东!
“凭啥他们都两颗,就给我一颗?!”
赵文东顿时就乐了,而且还认得这小家伙。
是自己老爹一个本家兄弟赵富民的小儿子,小名叫七七。
在村里这错综复杂的辈分里,七七算是少数该叫他哥的小屁孩。
“凭啥?”
赵文东故意板起脸,用下巴指了指其他孩子!
“你听听,人家都叫我叔,叫我爷,那是我的晚辈!咱俩呢?平辈!你得叫我哥!给你一颗糖,那都是哥照顾你,不错了!”
七七听了这“道理”,脸上更委屈了,眼圈都有点红。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带着哭腔说!
“那,,那你也给我两颗糖!我,,我也叫你爷!”
“啪!”
赵文东被他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
“滚蛋!小兔崽子,再满嘴胡咧咧,老子真揍你!”
赵文东弯下腰,压低声音吓唬七七!
“我要真成了你爷,你爹知道了,还不得拎着铁锹追到我家捶死我啊?赶紧拿着糖玩去!”
七七挨了一下,虽然不疼,但觉得委屈,又被吓唬,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捂着屁股,攥着那颗“不公平”的水果糖,扭头就往家跑,看样子是准备找爹娘告状去了。
赵文东看着七七跑远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于是重新骑上自行车,叮铃铃响着,往镇子方向去了。
在县城待了这些日子,习惯了县城的车马人流,再回到镇上,感觉街道窄了,房子矮了,人也少了,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
赵文东按照记忆,找到了五姐做工的那家裁缝铺。
铺子不大,门脸旧旧的,里面传来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
赵文东把自行车支在门口,冲着里面就喊道!
“五姐!五姐!快出来!咱娘让我给你送包子来了!”
正在里面踩着缝纫机做衣服的赵望睇,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快步走了出来。
一看门口,小弟赵文东正扶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袋,一脸笑呵呵地看着她。
赵望睇第一反应也是惊讶,“蛋蛋?你,,你骑谁家的车?这么新!”
赵文东拍拍锃亮的车座,有点小得意!
“我自己买的!刚买的!咋样,五姐,好看吧?”
赵望睇接过他递来的布袋子,里面是还带着温热的包子。
闻了闻,是娘做的味道,见赵文东说是自己买的,可她还是不信,狐疑地看着弟弟!
“你又骗你五姐!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自行车?爹娘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给你买。”
赵文东早就料到五姐会这么问,笑嘻嘻地解释!
“没骗你,五姐,我现在在县里开了个小吃店,生意还行,每天都能挣点,四姐也在那儿给我帮忙呢。你要是不信,回头有空了来县里看看就知道,这车真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听他提到四姐赵及娣也在县里帮忙,赵望睇心里信了几分。
她知道四姐是个踏实人,有她在,小弟应该不至于胡来,但心里还是好奇!
“你在县里做啥小吃啊?能挣这么多钱?”
“哎呀,就是些汤汤水水,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能糊口,还能有点富余!”
赵文东不想多说,怕说漏嘴,“五姐,包子你趁热吃,放不了几天。我先走了啊,还得回去看店呢!”
说着,腿一跨,蹬上自行车就要走。
赵望睇在后面追了两步,不放心地叮嘱!
“你慢点骑!看着点路!路上车多!”
“知道啦!”
赵文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自行车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在镇子的街道尽头。
赵望睇拎着还带着弟弟体温的包子,站在裁缝铺门口,望着赵文东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是欣慰,又隐隐有些担忧。
这个小弟,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