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这话说得有点重,但也表明了态度。
夏天宇被他噎了一下,手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口袋,还想往外掏!
“不是,东子,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就收着!”
赵文东打断夏天宇,站起身岔开了话题!
“那啥,你车今天用不用?借我开一下,我爸这不是出院回家养着嘛,我心里不踏实,得赶紧回去瞅一眼。”
夏天宇看赵文东一副“这事翻篇了”的架势,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知道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分这笔钱。
再推辞下去,确实伤感情,于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赵文东!
“你呀,,真是!车在门口放着,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这钱的事,,唉,再说吧!”
“谢了天宇!”
赵文东接过钥匙,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赵文东揣好自己那张一千三百万的支票,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博古斋,开上夏天宇的车就直奔农村老家而去!
赵文东前脚刚离开博古斋后门,里间休息室的帘子就被撩开了,夏天宇的父亲夏明远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他刚才在里面喝茶,外面两个年轻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天宇见父亲出来,赶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赵文东硬塞进来的支票,递了过去,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爸,呐,东子非要给,说是给你的辛苦费!我死活推不掉,他那脾气你也听见了!”
夏明远接过那张六百三十万的支票,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赵文东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透出几分感慨。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的说道!
“这小伙子,,心里有杆秤,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全拿!也有远见,更难得的是有原则,不贪心,明宇你这个同学,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夏天宇一听父亲夸自己兄弟,脸上顿时露出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腰板都挺直了些!
“那当然!爸,不是我吹,我跟东子那可是大学四年铁打的交情!一起逃过课,一起泡过,,呃,一起打过游戏,晚上挤一个被窝看片打飞机,啊,不是,是看星星聊人生理想过来的!绝对的兄弟!”
夏天宇一时嘴快,差点把当年宿舍里那些“热血青春”的往事秃噜出来。
夏明远眉头微微一挑,眼神转向儿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看星星?看什么片?”
“啊?片?什么片?爸你说啥呢?”
夏天宇心里“咯噔”一下,笑声戛然而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赶紧装傻,眼神飘忽!
“那啥,爸,我突然想起约了人看货,挺急的!我先走了啊!支票你收好!”
说完,夏天宇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抓起自己的包,一溜烟就从博古斋前门窜了出去,留下夏明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慌慌张张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小心地将那张支票收进了贴身的内兜里。
另一边,赵文东开着夏天宇的车,朝着自己老家所在的乡下驶去。
他家也在农村,背靠着绵延起伏的大黄山脉,风景不错,但是也偏僻!甚至唯一能进村的也是一条土路!
每逢下雨的时候,这条路就变成了水泥路,人要是走一趟,全身都是都是泥巴点子!
路上,赵文东在镇上的集市停了车,去买东西。
没买那些包装花里胡哨的保健品,营养品,知道老爹最烦这些“华而不实”,“死贵还没用”的东西。
而是直接割了几斤上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称了一篮子土鸡蛋,又买了几样老爷子平时爱吃的水果,实在,看得见摸得着。
果不其然,当赵文东提着大包小包走进自家院门时,母亲周雅芬和小妹赵文婷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躺在堂屋竹躺椅上休息的父亲赵瑞平,一看见赵文东手里拎的东西,再瞅见儿子明显是从城里开车回来的样子,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赵文东刚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赵瑞平就中气十足地开骂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才挣了几个钱?烧得你都不知道姓啥了是吧?!又是肉又是蛋的,还开车!那车烧的不是油?是水?!一天天的,心里就没个算计!”
赵文东仔细看了看父亲,虽然人瘦了些,但脸色比住院时红润了不少,骂起人来声音洪亮,精神头看着还行。
于是心里踏实了大半,也不生气,笑着把东西递给迎上来的母亲和小妹,解释道!
“爸,瞧你说的,你这刚出院,身体亏着呢,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吃好了,恢复才快,才能早点下地啊。这点东西才几个钱,你身体好利索了,比啥都强。”
赵瑞平种了一辈子地,脾气又倔又硬,最听不得“浪费”两个字。
瞪着个眼睛,还想继续教训这个“不会过日子”的儿子,话还没出口,旁边的周雅芬不乐意了。
“行了行了!老头子你少说两句!”
周雅芬把肉和鸡蛋放好,转头就数落起丈夫!
“儿子一片孝心,大老远开车回来看你,给你买点吃的咋了?东子现在长大了,能挣钱了,他心里有数!你这次要不是东子二话不说拿钱出来送你去医院,找好医生做手术,你这会儿啊,早不知道在后山哪块地里躺着睡大觉了呢!还在这儿吼!”
旁边正在翻看水果的小妹赵文婷,被母亲这直白又带着乡下人特有幽默感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瑞平被老婆子这么一噎,又见小女儿笑话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老脸一红,顺手抓起旁边竹筐里周雅芬正在织毛衣的毛线球,就朝小女儿扔了过去,力道不重!
“笑笑笑!我让你笑!老子白疼你了!”
赵文婷笑嘻嘻地躲开,捡起毛线球放回筐里。
赵瑞平说不过自家娘们,也管不了偷笑的小女儿,更驳不倒如今似乎真有出息的儿子,气得重重“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盯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自个儿生闷气去了,半天不吭声。
周雅芬才不管他,拉着赵文东就往厨房走,脸上带着笑,声音也放轻了!
“别理那个倔老头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心里美着呢,就是嘴上不饶人,走,东子跟妈来,妈给你做饭,咱今天中午就吃你买的这肉,炖得烂烂的,让你爸也沾沾光!”
吃完饭,赵文东就借口出来转转,抽个烟,村子也不大,跟八零年代赵家村的人口差不多!
这个时候,基本都在里吃饭,很少有在外面溜达的,所以一路看着转着,就来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