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军的车开到庄园门口时,赵文东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车上下来三个人,除了孙国军,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但看得出料子不错,气质斯文,像是有文化又做生意的那种。
“老弟!”
孙国军嗓门洪亮,揽着赵文东的肩膀,热情地给两位朋友介绍!
“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兄弟,赵文东!别看年纪轻,本事可大着呢!”
然后又转向赵文东,指着两位朋友介绍道!
“这位,是市里海丰实业的王总,王海丰,这位是旅游集团的周总,周正阳。都是自己人!”
赵文东被孙国军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伸出手,笑容得体!
“王总,周总,你们好!别听我孙哥替我吹牛,我就是个瞎折腾的。”
那位旅游集团的周正阳握住赵文东的手,用力摇了摇,很爽朗的笑道!
“什么总不总的,太见外了!你是国军的兄弟,那就是我周正阳的兄弟!叫周哥就行!”
海丰实业的王海丰也笑着附和,态度很随和!
“老周说得对,东子兄弟,今天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你清静了,可别见怪。”
“王哥这话说的,”赵文东侧身引路,
“到了我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几位哥哥里面请,茶已经沏好了!”
“好,好!”几人笑呵呵地跟着赵文东进了院子。
院子中央有张老榆木打的大方桌,周围摆着几把竹椅。
赵文东招呼几人坐下,给每人斟上刚泡好的茶。
清茶飘香,树荫下凉风习习,气氛很快就轻松热络起来。
聊了会儿闲天,说说钓鱼,说说这庄园的景致。
几杯茶下肚,王海丰放下茶杯,很自然地切入了正题!
“东子兄弟,听老孙提过,你手里收着些不错的老物件?我们哥俩也好这个,平时瞎研究,要是不麻烦,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瞻仰瞻仰?”
赵文东心里有数,知道孙国军带朋友来,多半有这个意思,于是就笑了笑,爽快点头!
“行啊,几位哥哥稍坐,我这就去拿,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正好请几位帮忙掌掌眼!”
赵文东起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抱着几个用旧报纸和软布小心包裹着的东西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桌子空处。
“东西不多,也没什么大货,几位哥哥随便看看!”
赵文东说着,动手把外面的包裹一一揭开。
里面露出来的,是几个青花盘子,一个带冲线的龙泉小瓶,几枚厚重的铜钱,还有一面纹饰古朴的铜镜。
在八十年代旧货市场毫不起眼的“破烂”,此刻在阳光下,却隐隐透出一种历经时光的沉静光泽。
孙国军,王海丰,周正阳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东西一摆上桌,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三人,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说话声也停了。
孙国军是知道赵文东有些门路的,但也好奇这次是什么。
王海丰和周正阳则纯粹是玩家心态,带着鉴赏的眼光凑近细看。
最先被拿起来的是那几枚咸丰大钱。王海丰捏起一枚“咸丰重宝当五十”,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钱文和锈色,点点头!
“东西对,咸丰宝陕局的大钱,铜质精良,字口清晰,这品相难得!”
然后抬头看赵文东,“东子兄弟,这现在市场价可不低,得好几万一枚了,你从哪儿淘换的?”
赵文东笑笑,含糊道,“运气好,碰上了!”
周正阳对那面葡萄纹铜镜更感兴趣,拿在手里对着光看背面模糊的纹饰!
“宋镜,年份够,虽然锈重了些,但这种缠枝葡萄纹挺典型,清洗保养一下,是个不错的小藏品!”
轮到那两个青花盘子时,王海丰和周正阳都只是看了看,评价了句“康熙民窑,普品”,就放下了。这类东西存世量大,不算稀奇。
最后,王海丰拿起了那个不起眼的,甚至还有一道明显冲线的龙泉窑小花瓶。
起初也没太在意,但是上手一转,看到底足,眉头微微一挑。
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露胎处,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釉色和开片。
“等等。。!”
王海丰声音里带上一丝慎重,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周正阳!
“老周,你看看这个!”
周正阳接过来,仔细看了半晌,又和王海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些许兴奋!
“东子兄弟!”
周正阳放下瓶子,语气认真了许多,“你这瓶子可不是一般的龙泉窑民窑货啊!”
王海丰接口道,“如果我没看走眼,这釉色,这胎骨,尤其是这开片和底足的修胎手法,这很可能是明代早中期,龙泉官窑的东西!虽然有小伤,但器型端正,釉水肥厚,玉质感强,这冲线要是在完整器上是大瑕疵,但在这类器物上,反而能佐证年份和窑口特征!”
周正阳也跟着补充道,“龙泉官窑存世量远比民窑少得多,市面上难见,你这件就算带冲线,价值也远远超出普通龙泉窑瓷器,东子兄弟,你这可是捡了个不小的漏啊!”
孙国军虽然不太懂行,但听两位朋友这么一说,也知道是好东西,用力拍了下赵文东的肩膀,哈哈笑道!
“行啊老弟!我说你本事大吧!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有官窑的玩意儿!深藏不露啊!”
赵文东自己也愣了,他买这瓶子的时候,纯粹是看它便宜,像个老物件,又觉得龙泉釉色挺好看,压根没往官窑上想。
旧货市场那摊主,更是把它当破烂处理的,没想到,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虽然心里惊讶,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摆摆手!
“两位哥哥可别捧杀我,我就是瞎买,运气好罢了。这东西真那么好吗?”
“好东西!”
王海丰肯定地说,“这种带官窑性质的龙泉器,现在收藏界很认,你这件具体价值还得请更专业的老师上手,但我保守估计。。!”
王海丰说着便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个数,只多不少!”
赵文东一看那手势,心里更有底了,这可比他当初花的那点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真是开眼了!”周正阳感慨道!
“东子兄弟,你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质量都不低啊,尤其是这瓶子,算是小精品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好玩意儿,可得想着点我们哥俩!”
“一定,一定!”
赵文东笑着应承,心里却想,看来以后去旧货市场,得更仔细地扒拉扒拉了。
这八十年代,真是处处有惊喜,不,是处处有漏捡啊!
高兴之余,赵文东大手一挥,很大气的说了一句!
“既然几位哥哥这么看的起我赵文东,今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们随便挑一件,就当是我这个做兄弟的,给几位老哥送点见面礼!”
赵文东能这么做,看重的是孙国军为自己拉来人脉,再说了就花了几块钱淘来的物件,送出去了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