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文东刚把店门打开,正拿着扫帚扫地,陆天河就推着自行车停在了门口。
“文东,上班路过,跟你说下服装厂那事。”陆天河支好车走进来。
赵文东放下扫帚,给陆天河拉了把凳子!
“陆哥你说!”
“昨晚回去问了你嫂子,琢磨了一下!”
陆天河坐下接着说道,“你要是真有心盘下那厂子,我觉着你得去找余县长!”
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次你救了齐书记,余县长他们欠你一个大人情。你去找他提这事,他肯定得重视,想办法帮你解决那些麻烦,比如工人的安置啥的。这比咱们自己瞎跑强。”
赵文东听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人情不用,过期作废,于是就点点头!
“行,那我等会儿就去县委一趟!”
陆天河又嘱咐了两句,就骑上车上班去了。
赵文东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也出了门,直奔县委大院。
到了大院门口,看门的老头从传达室窗口探出脑袋!
“小伙子,找谁?”
赵文东赶紧掏出兜里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大爷,我叫赵文东,赵家村的,想找下余县长,汇报点事。”
老头接过烟,眯眼看了看,乐了,“好烟啊!”
舍不得抽,就把烟夹在了耳朵上,“进来登个记吧,进去右转,最后一间办公室就是!”
“好嘞,谢谢大爷!”
赵文东在登记本上写好自己的信息,顺手把剩下的半包烟放桌上!
“大爷,您留着抽!”
老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哎哟,这小伙子,真敞亮!快进去吧!”
赵文东按老头说的,找到那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赵文东推门进去办公桌后,余县长正戴着眼镜看文件,闻声抬起头。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又仔细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站了起来。
“哎呀!是小赵同志!你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余县长很热情,说着就要去拿热水瓶倒茶!
赵文东连忙说,“余县长,您别忙了,我不渴,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打听个事!”
“那怎么行!头一次来我这儿,茶必须得喝!”
余县长坚持倒了杯茶,端过来,语气诚恳的说道!
“小赵啊,你救了齐书记,就是救了咱们全县班子,这份情,大家都记着呢,你放心,等齐书记痊愈出院,该有的表彰,县里绝不会含糊!”
赵文东双手接过茶杯,放在一旁,客气道!
“您言重了,都是应该做的,不算什么功劳。”
余县长坐回椅子上,笑了笑,“年纪不大,说话倒挺稳重,说吧,想打听什么事?”
赵文东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表示听说县里服装厂要改制,自己有兴趣,也有信心能把它搞好。
余县长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严肃。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赵,我听霄汉提过,你在县城做小吃生意,做得不错。怎么突然对服装厂感兴趣了?”
赵文东笑了笑,语气诚恳但自信,“领导,不瞒您说,我就是觉得年轻,想多闯一闯,干点实事。服装厂现在是有困难,但我仔细琢磨过,觉得只要路子对了,肯定能盘活。我有这个信心。”
赵文东心里有底,是来自后世的见识,让他对服装款式和市场走向有着超前的判断。
在这个大家还穿着灰蓝黑,款式单一的时代,这几乎就是降维打击。
这也是他赵文东敢接手这个烂摊子最大的底气!
余县长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思考片刻,说道!
“这样吧,小赵。你这个想法,我个人是支持的,但这事不是小事,涉及几百号工人和国有资产,我得在下次的党委会上正式提出来,让大家研究讨论,等有了具体的章程,我再通知你,你看行不行?”
赵文东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一次谈成,于是就立刻点头!
“行,没问题。那我就等领导您的消息,麻烦您费心了。”
又客气了几句,赵文东便起身告辞。
余县长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
“小伙子,有闯劲是好事,回去等消息吧。”
走出县委大楼,经过传达室时,那看门老头还冲他笑。
赵文东也笑着挥手,“大爷,回见啊!”
“好嘞!小伙子,有空常来啊!”老头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目送他离开。
从县委大院出来,赵文东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城西那片旧货交易市场时,忽然想起春子之前提过,说这里面现在也有摆摊卖老物件的。
于是赵文东一时兴起,把车停在路边,锁好,就走了进去!
市场口那一片,大多是卖旧家具二手配件什么的,还有些花花草草的,反正闹哄哄的一片。
赵文东顺着人潮往里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就不一样了。
靠墙一溜儿,全是摆地摊的,地上铺着旧麻袋或塑料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东西!
生锈的铜钱,缺角的瓷碗,看不清纹路的铜镜,还有看不出年代的木雕小件。
摊主们有的蹲着抽烟,有的袖着手打盹,不像外面那么喧哗。
赵文东慢慢逛过去,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这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面前主要摆着各式铜钱,还有几面斑驳的铜镜。
赵文东蹲下身,随手拨拉了一下。嚯,里面有好些个头不小的“咸丰重宝”,当十,当五十,甚至当百的都有,品相居然还不赖。
赵文东问了问价,摊主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就回答道!
“大的三块,小的五毛!”
赵文东心里飞快算了一下,这玩意儿搁在现代,品相好的咸丰大钱,随随便便上万。
可是在这儿,也就值几块钱,于是心里暗暗咂舌,这差价真是吓人!
不过赵文东心里也清楚,自己手里那些动不动估值上亿的官窑重器,在当下根本不好找买家,而且还太扎眼。
倒是这些“小玩意”,价格便宜,来路也说得过去,正适合慢慢出手,拓宽点门路,也能多认识些圈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