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来了,坐坐坐!” 余县长站起身,指了指沙发。
赵文东坐下,刘秘书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
余县长走过来,在赵文东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满意,嘴里不住地夸!
“不错啊小子!我真是没看错人!”
赵文东笑了笑,没说话!
余县长继续说,“服装厂的事我都听说了。新款衣服一出来,市里县里抢着要,仓库那点布料几天就造光了,好几年了,头一回见红星服装厂这么红火!”
赵文东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能得到县长亲口认可,这事就算稳了!
余县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正了正神色!
“文东,你的能力我是肯定的,可以这么说,你接手服装厂这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回头我就召集县委开会,把下面几个国营服装厂转民营的方案议一议,等会议结果出来,再正式通知你!”
赵文东心里有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县长信任了?”
余县长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是你自己有本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头了可就不好了,行了,你先回去忙吧,等通知!”
赵文东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院子里阳光正好,赵文东站在那儿,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了口气。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东躲西藏地倒腾,小心翼翼地盘算,总算是在这八十年代扎下根了。
服装厂接手,也算是彻底在这个年代站稳了脚跟!
走出县委大院,刘秘书的车还停在那儿,要送赵文东回去,然而赵文东摆摆手,说想自己走走!
顺着街道往回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里面人挤人,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抢什么东西,笑了笑,也没停下脚步!
服装厂的新款能火,赵文东不意外,但是那批积压的十几万套老款服装,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那批货要是处理好了,赵文东在县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赵文东骑着自行车刚拐进村口,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声。
抬头一看,老村长赵记周手里拎着根柳条棍子,正追着他那七八岁的小孙子毛毛。
毛毛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嚎,老村长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棍子在空中挥得呼呼响。
“站住!你个狗日的给老子站住!” 老村长喘着粗气喊。
赵文东停下车,乐了,“大伯,你打孩子干啥呢?”
老村长一看是赵文东,这才停下来,拄着棍子喘了几口,脸上挤出一个笑!
“东子回来了哈!” 然后指着躲得远远的毛毛,气不打一处来!
“这狗日的,玩啥不好,往茅坑里扔石头!老子蹲那儿正使劲呢,噗通一声,溅我一屁股屎尿!你说该不该打?”
毛毛缩在一棵老槐树后头,露出半个脑袋,扯着嗓子喊!
“八叔!快救我啊!我爷爷要打死我了!”
赵文东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冲毛毛摆摆手!
“该!皮猴子一天就调得很,这打没白挨!”
老村长瞪了毛毛一眼,把棍子往地上一扔,嘴里骂道!
“兔崽子,赶紧滚蛋!下次再犯,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毛毛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赵文东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老村长一根。
老村长接过来,叼在嘴里,赵文东划了根火柴给点上,两人就蹲在路边,抽了几口烟!
老村长抽着抽着,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吧嗒了两口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东子。。!”
老村长声音有些干涩,“本来吧,大伯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可是。。唉。。!”
赵文东看着老村长,“大伯,有啥事你直说!”
老村长又抽了口烟,这才说道,“上次你让村里人进山采山货换钱,好些人家都缓了一口气,可这离秋收还有些日子,眼瞅着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好几户已经快撑不住了,米缸都见底了?大伯这老脸,只能厚着再问你一句,上次弄粮食的路子,还有没有?”
老村长说完,眼睛看着赵文东,满是期盼,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赵文东一听,还以为啥大事呢!
“大伯,就这事啊?”
赵文东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身!
“你放心,晚上我就把粮食弄回来,够多少人吃的你给我个数,我按人头备,以后村里谁家缺粮了,你就给我说,别撑着!但是说好了,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用东西换!”
老村长愣在那儿,嘴里的烟差点掉出来,然后慢慢站起来,看着赵文东,眼眶都有点红了。
“东子。。你这。。这让大伯咋谢你。。!我明白,那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文东摆摆手,“谢啥,我从小在村里长大,乡亲们对我咋样我心里有数,大伯你先去统计统计,缺粮的都有几家,缺多少,晚上我来安排!”
老村长使劲点了点头,拍了拍赵文东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转身就往村里走,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赵文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踏实帮村里度过这个灾年,比啥都强。
反正他现代那边有钱,这边有门路,这点事,不算啥!
赵文东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李秀玲的大嗓门,正跟赵富贵吵得热火朝天。
“你个老东西,良心让狗吃了是吧?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还往外送!”
“我送啥了我?你别瞎说行不行。。!”
“瞎说?我瞎说?有人亲眼看见你往张寡妇家去,手里还拎着洋芋!当我瞎啊?”
赵文东推着车进院,李秀玲一瞅见儿子,脸上的怒气立马换成笑,小跑着迎上来。
“哎呀!我的宝贝蛋蛋回来了!饿不饿?渴不渴?娘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赵文东把车支好,笑着问,“娘,我听见你跟我爹吵呢,咋回事啊?”
李秀玲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扭头冲屋里蹲着的赵富贵狠狠“呸”了一口。
“你问那个老不要脸的!背着我给张寡妇送洋芋!我呸!几十岁的人了,干出这种事,丢不丢人!”
赵文东一听,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啥?老爹给张寡妇送洋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