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继凯也不恼，嘿嘿笑着，“我说的是实话！”
赵文东也被这家伙给逗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了！明天一早厂门口集合！”
“哎！好嘞！”
贺继凯挺直腰板，敬了个不像样的礼道！
“保证准时！”
赵文东转身走了，贺继凯站在那儿，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嘴里小声念叨着！
“老天爷开眼，让我碰上贵人了！”
旁边的人又笑他，贺继凯也不在意，美滋滋地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文东就骑着自行车到了服装厂门口。
贺继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摞着几大包衣服样品，用塑料布盖着，怕落灰。
看见赵文东后，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赵组长，您来了！”
赵文东点点头，看了看三轮车上的货！
“都装齐了？”
“齐了齐了！”
贺继凯拍拍车把，“男装女装各带了一百件件，大小号都有，还有几件童装样品，李厂长说先跑几个村试试，要是有门路，再大批量拉货！”
赵文东“嗯”了一声，跨上自行车就说道！
“走吧，先去赵家村！”
贺继凯蹬上三轮车，跟在赵文东后头，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土路往赵家村方向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后背发暖。路两边的地里，稀稀拉拉长着些耐旱的作物，叶子都打着蔫。
骑了半个多小时，赵家村到了，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头正蹲着抽烟聊天？看见赵文东来了，都站起来打招呼！
“东子回来了！”
“东子，又弄啥好东西回来了？”
赵文东停下车，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笑着说！
“带朋友来办点事，大伯们在晒暖呢？”
一个老头指了指村里，“你大伯在村委会呢，刚才还看见他了！”
赵文东道了声谢，带着贺继凯往村委会骑。
老村长赵记周正蹲在村委会门口抽旱烟，看见赵文东来了，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上来！
“东子！今天咋有空回来？”
赵文东跳下车，把来意说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贺继凯和三轮车上的衣服！
“大伯，这是我们厂积压的服装，想拿到村里换点山货鸡蛋啥的，城里人不稀罕这些老款式，但咱们乡下人穿正合适，价钱好商量，没钱拿东西换也行！”
老村长听完，眼睛更亮了？然后拍了拍赵文东肩膀！
“东子，你这是给村里送好事来了！你不知道，好些人家正愁没衣裳穿呢！”
老村长扭头冲村委会里头喊了一声，“二狗！去把人都叫到村口来！”
一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跑出去喊人了，老村长拉着赵文东往村口走，边走边说道！
“你放心，大伯给你张罗，乡亲们手里都有山货鸡蛋，正好换点衣裳穿！”
村口的钟声“当当当”响起来，不一会儿，村民们就从各家各户出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往村口聚。
贺继凯已经把三轮车上的衣服卸下来，一件件挂在临时拉起的绳子上，男女老少围过来，看着那些衣服，眼睛都亮了！
一个中年妇女伸手摸了摸一件女式外套，问！
“这衣裳咋换？”
贺继凯笑着回答，“大姐，有钱的话八块钱一件，没钱的话拿鸡蛋山货换也行，鸡蛋一毛钱一个，咱们按价折算。”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这件衣裳要多少鸡蛋？”
贺继凯算了算，“八块钱，就是八十个鸡蛋，您要是有山货蘑菇啥的也能抵！”
妇女想了想，扭头往家跑，“我回家拿鸡蛋去！”
旁边一个老汉看中一件深蓝色的褂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这褂子结实不？”
贺继凯把衣服递给他，“大爷，您摸摸这料子厚实着呢，穿几年没问题？您要是有山货，咱也能换！”
老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半袋子核桃！
“这核桃能换不？”
贺继凯接过袋子看了看，冲赵文东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文东走过来，看了看核桃，对老汉说道“老海叔，这核桃不错，给你算三块钱。你要是想要那件褂子，再添五块钱，或者再拿点鸡蛋啥的都行！”
老汉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回家拿鸡蛋去！”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挑衣服的，问价的，回家拿东西的，村口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老村长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然后走到赵文东跟前，小声说道，“东子，你这一招，算是给村里帮了大忙了！”
赵文东笑了笑，“大伯，互帮互助嘛！”
村西头狗剩家的二小子撅着嘴，站在门口不肯走。
“娘，我都八岁了，过年都没穿过新衣裳，你看我这裤子，”
说完便转过身，把屁股蛋对着他娘！
“补丁摞补丁，补了四五回了，丑死了！”
狗剩娘正在屋里择野菜，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于是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
“咱家穷成这样，有点东西都先紧着换粮食，你爹一天挣那几个工分，刚够糊口，换衣裳？换衣裳回来，一家人都得饿肚子！”
狗剩娘语气顿了顿，话也软了些，“听话啊，肚子都吃不饱，还想要好衣裳？等日子好过些了，娘给你扯布做新的！”
狗剩不高兴，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他爹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狗剩爹瞪了狗剩一眼，张嘴就骂，“你小子一天少在地上磨来磨去的，裤子能破那么快？趴地上弹玻璃球，坐地上玩泥巴，屁股蛋子上磨出洞来了，还有脸嫌补丁多！”
狗剩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
“那我也没有新衣裳穿啊。。！”
“新衣裳？”
狗剩爹声音高了，“你老子我这辈子都没穿过几回新衣裳！你才多大点，就想要新衣裳？有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狗剩娘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狗剩爹哼了一声，蹲到墙角抽旱烟去了。
狗剩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没掉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往外走！
狗剩娘在后面喊，“去哪儿啊，别乱跑了，等会吃饭！”
“去看换衣裳的！” 狗剩头也不回，
“我不买，就看看！”
狗剩娘张了张嘴，没再拦他，这日子过的紧巴也是委屈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