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跟车轮似的，围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转圈，转了两圈又冲向墙角，在墙角又转两圈，整个人完全失控了。
赵文东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老头突然改变方向，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埋头就往隔壁那户人家的茅房冲去。
“砰！轰隆！”
一声巨响，那间土坯垒的茅房被老头撞出个大窟窿，土墙塌了半边，尘土扬得老高！
紧接着，一声尖叫从废墟里传了出来！
一个光着屁股的老女人从倒塌的茅房里冲出来，一只手提着还没系好的裤子，另一只手挥舞着，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有流氓！抓流氓啊！”
老女人跑了两步，裤子又往下掉，她赶紧弯腰去提，一边提一边回头骂！
“哪个杀千刀的！老娘上个茅房都不消停！”
赵文东站在那儿，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慢慢把张大的嘴合上！
旁边的黄峰也傻愣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眼发直地看着那倒塌的茅房，看着那个光屁股跑走的老女人，看着他师傅消失在废墟里的方向。
赵文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黄峰。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
然后一脚就踢在黄峰小腿上，“还不快去把你师傅捞上来！别一会又给淹死在茅坑里了！”
黄峰“哎哟”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往那堆废墟跑去。
“师傅！师傅！”
远处传来老头的呻吟声，还有那个老女人越骂越远的叫喊声。
赵文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出闹剧，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抹了把脸，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早知道不救这老东西了！”
黄蜂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凑到茅坑边上。
那股味儿啊，简直了！又臭又冲，直往脑门子上钻，熏得黄蜂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阵阵发晕。
随即就用另一只手在脸前使劲扇着，但是根本没用，那味道已经钻进他鼻子里，灌进他肺里了。
黄蜂低头往下看，茅坑里黑乎乎的，就看见他师傅半个脑袋露在屎尿上面，头发上挂满了黄黄绿绿的东西，脸上也糊得看不清五官。
就剩两只眼睛还在眨巴，眨巴眨巴的，眼神里写满了懵逼。
“师。。师傅。。”
黄蜂捏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可千万别张嘴啊！要不然屎都灌你嘴里去了！等着，我这就拉你上来！”
黄蜂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往下伸，想够他师傅！
坑里的老头眨了眨眼，忽然愣住了，不对啊！
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现在满身屎尿，但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真气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在经脉里奔涌流转，绵绵不绝。
暗劲！
他突破暗劲了！
老头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懵逼样。
“开玩笑！”
老头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你师傅我已经是暗劲高手了！一个小小的茅坑，还能困的住我？”
话音未落，就见老头全身真气猛然运转！
“呼呼呼！！”
老头整个人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茅坑里的屎尿也被他带得飞旋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黄蜂眼睛都看直了，“师傅，你要干。。”
话没说完，老头“嗖”一下从坑里飞了出来！
然后旋转着冲天而起，姿势优美，身法飘逸，活像一只涅盘重生的凤凰。
随着老头的旋转，那些沾在他身上的屎尿被离心力甩得四散飞溅！
天女散花！
赵文东站在几米外，一看见老头那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二话不说，脚下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后蹿，眨眼就退出去十几米。
但是黄蜂还愣在原地，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师傅从天而降的英姿，然后，他就被糊了一脸！
“啪叽！”
一坨黄灿灿的东西正正拍在黄蜂脸上，顺着额头往下流。
紧接着是第二坨，第三坨，第四坨。。漫天飞舞的屎尿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糊了黄蜂一脸一身！
黄蜂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然后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黄黄绿绿黏黏糊糊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老头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剩下的粑粑，然后意气风发地仰天长啸！
“哈哈哈！暗劲！我终于突破暗。。”
话没说完，扭头就看见黄蜂那副模样，笑声卡在嗓子里！
黄蜂站在那儿，从头到脚糊满了屎尿，就剩两只眼睛在眼眶里转，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赵文东在远处捂着鼻子，强忍着笑，喊了一声！
“两个傻逼啊，回头洗干净了再来找我！”
赵文东捂着鼻子，一路小跑从那破院子出来，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那股味儿太大了，熏得他眼睛都辣，赵文东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捂着口鼻，恨不得把脑袋都缩进衣服里！
一口气跑出去几十米，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骂声！
“他妈的谁啊！哪个缺德玩意儿往我门上弄这么多屎！”
“哎哟我的天！我家门口也有！”
“这谁干的？老娘刚扫的地！”
赵文东跑着跑着，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站在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方向，摇了摇头。
笑够了，才转身往胡同外走，刚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站着五六个男人，有的蹲着抽烟，有的靠在墙上，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们看见赵文东过来，齐刷刷站起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光头，二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嘴里叼着根烟，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赵文东。
“你就是服装厂那个厂长，赵文东？”
赵文东站在那儿，目光从这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都是些小混混，流里流气的，没什么真本事！随即脸色冷下来，淡淡开口！
“有事？”
光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双手互相搓着，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上下打量着赵文东，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嗯！是你小子就好说了，刘爷让我们哥几个来，卸你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