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强就涨红着脸往前冲了一步，指着李为民的鼻子骂！
“姓李的，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在我爸手底下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赵文东一上台，你就摇尾巴了？”
李为民被骂得脸一黑，正要反驳，周强又转向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赵文东，扯着嗓子喊！
“赵文东！你出来！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凭什么把我开除？凭什么把我爸赶去后勤？我爸在厂里干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赵文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强。
“凭什么？”
赵文东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爸的事，是他自己不来上班，不是厂里赶他，至于你，，，”
赵文东语气顿了顿，眼神随即就冷了下来！
“你因为什么被开除，你自己不清楚？”
周强脸一僵，但是很快又梗着脖子嚷了起来！
“我咋了？我就是犯了点错，你就直接开除我？你这是打击报复！”
“犯错？”
赵文东笑了一声，那笑容让人发冷！
“嫖娼被抓影响恶劣，这叫犯错？服装厂当时是国营厂，几百号工人看着，你让厂里留着你，以后怎么管别人？”
“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嫖娼，嫖就嫖吧，还专挑老女人下手，我呸！什么东西！”
这时，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后厨的大妈就骂了起来！
然后又有一个人抱着胳膊，一脸嘲讽的跟着骂了起来！
“跟他爸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周建国年轻的时候，就和厂子里那些老妇女不清不楚的！”
周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嘎巴响！
旁边围观的工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指指点点。
周强脸上挂不住，忽然挣脱保卫处的人，冲上来就要揪赵文东的衣领。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清高！我爸说了，就是你搞鬼，想把我们周家赶出服装厂！”
然而手还没碰到赵文东，就被一只手死死钳住了手腕！
周强低头一看是赵文东的手，随即就一愣，然后使劲挣了挣，纹丝不动，赵文东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捏得周强手腕生疼！
“周强！”
赵文东看着周强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三秒钟，松开手，滚蛋！不然，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出这个门！”
周强对上赵文东那双眼睛，心里忽然一寒！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件东西！
周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三秒！赵文东松开手！周强往后退了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想再骂两句找回面子，但是看着赵文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骂不出口！
最后周强一跺脚，冲着赵文东喊道，“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围观的人群散了，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时李为民走过来，压低声音给赵文东说道！
“厂长，周强这小子混不吝，他爸又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底下有些人还是向着他们的，这事。。”
赵文东拍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的回应道！
“没事，让他们闹！闹够了，就知道谁说了算！”
此时，周建国蹲在屋里那张老式木头椅子上，闷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屋里烟雾缭绕的，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老婆陈桂芳坐在床边上，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两根竹针，正在织一件毛衣。
竹针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一边织一边抬头看自己男人，嘴里忍不住埋怨！
“你说你，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说不干就不干了，不就是调去后勤嘛，有啥大不了的？活轻省，也不用操心，再干几年就退休了，安安稳稳拿退休金多好。现在倒好，天天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周建国烦躁地弹了弹烟灰，没吭声！陈桂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要我说，你就是拉不下那张脸，人家赵文东虽然年轻，可人家现在是厂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跟他较劲，能落着啥好？”
周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个娘们懂什么？他赵文东一上台，就拿我当靶子打！那么多副厂长，为什么偏偏把我弄去后勤？这不是打我脸是什么？”
陈桂芳扶了扶老花镜，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劝慰的意思！
“老周，形势比人强。人家是厂长，你是副的，不服不行！要我说你就去给他服个软，说两句好话，道个歉。咱不图别的，就为以后着想，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拿份工资回家，不比啥都强？”
周建国使闻言劲摇头，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不去！我丢不起那人！”
然后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气！
“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干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我这张老脸已经在厂里抬不起来了！现在再让我去给那小子低头服软，以后我还能在厂里待下去？那些老伙计怎么看我？背后还不得戳我脊梁骨？”
陈桂芳手里的竹针停了一下，提到儿子，她也有些理亏，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
“儿子那事。。，可你也别全怪他，都是那老女人勾引的，再说闹也闹了，气也气了，日子总得过吧？你就这么天天窝家里，能解决啥问题？”
周建国不说话了，又蹲回去，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你就惯着他吧，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迟早有一天败在你手里！”
陈桂芳翻着白眼，也知道周建国在气头上，干脆就不说话了！所以屋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只有竹针碰撞的“咔咔”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国忽然问道，“周强呢？”
陈桂芳头也没抬，“出去了，说去厂里转转！”
周建国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眉头随即就皱了起来！
“去厂里？他去厂里干啥？”
“我哪知道。管他干啥，别惹事就行。”
周建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吧！”
内心不安的周建国，随即就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厂子方向看了看。那边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看了一会又蹲回去，继续抽烟，屋里烟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