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玲在厨房里一边做饭，嘴里一边嘟囔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陌生的中年男人，背着一袋子东西就进来了！
见到赵文东就这么直眉愣眼的看着自己，脸上顿时就有些不悦！
“咋的？都不知道叫人吗？等着我叫你呢！”
哎嘿，赵文东这小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你他妈谁啊，一声不吭的进我家门，上来就给我甩脸子，你倒算哪个毛！给我滚出去！”
中年男人见状，放下背上的袋子！冷声道！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李秀玲闻声拎着擀面杖就出来了，一看中年男人，脸上就有些不悦，冷着脸问！
“你咋来了！”
中年男人见李秀玲出来了，挤出一丝笑容，
“大姐，我给你送点土豆，咱娘让我给你送来！”
嗯？大姐？
赵文东一听“大姐”两个字，火气瞬间卡在喉咙里，骂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后扭头看向李秀玲，眼神里带着问号，这人是娘的亲兄弟？那自己咋从来没见过？
李秀玲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擀面杖没放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谁让你来的？”
中年男人脸上那点笑也挂不住了，讪讪地说！
“咱娘让我来的，让我给你送点土豆，自家种的！”
李二虎把背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又补了一句！
“大姐，你这是啥？我大老远背过来，连口水都不让喝？”
李秀玲哼了一声，“喝啥水？你刚才进门那个德行，我儿子骂你两句都是轻的。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进门不知道喊人，上来就甩脸子，谁欠你的？”
李二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赵文东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人八成是娘的兄弟，估计两家关系不咋样，平时也没啥来往，今天突然上门，还这副态度，难怪娘不高兴。
于是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些，但也没多热情！
“坐吧。喝口水！”
李二虎看了赵文东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蹲在院子里没动。
李秀玲转身回厨房，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扔，叮叮咣咣地开始切菜，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赵文东倒了碗水端过去，递给那中年男人。
男人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切菜的声音。
赵文东蹲在另一边，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问！
“你是我娘啥兄弟？”
男人愣了一下，说，“我是你二舅，你娘没跟你说过？”
赵文东摇摇头，男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喝水。
厨房里，李秀玲切菜的动静越来越大，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像是跟谁置气一样！
赵文东正蹲在院子里抽烟，院门被人推开，赵富贵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刚把锄头放下，一抬眼，看见了蹲在那儿喝水的李二虎。
赵富贵的脸“唰”一下就拉下来了，比锅底还黑。
“你咋来了？”
那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李二虎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叫了一声！
“姐夫。。！”
“别叫我姐夫！”
赵富贵直接打断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看都不看李二虎一眼！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姐夫！”
李二虎脸上的笑僵住了，站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李秀玲没出来，也没吭声。
院子里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赵文东掐灭烟，站起来，看看自己老爹，又看看那个所谓的二舅，心里明镜似的！这两家绝对有过节，而且过节不小！
李二虎干咳了一声，低头把那个袋子往前踢了踢！
“姐夫，我就是。。就是来送点土豆。咱娘让送的！”
赵富贵冷笑一声：“咱娘？哪个咱娘？是你娘，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
李二虎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赵富贵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哗啦哗啦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
“东西你拿回去，我们家不缺这点土豆，人你也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李二虎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姐夫，当年那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行了！”
赵富贵猛地转过身，“当年的事儿我不想提，你也别在这儿翻，现在，立刻，拿着你的东西走人！”
李二虎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出来。他弯腰把袋子扛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李秀玲背对着门口，还在切菜，一下一下，像是啥也没听见。
李二虎叹了口气，扛着袋子最后还是走了！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赵富贵蹲在院子里，掏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起来，一句话不说。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了！
赵文东站在那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没开口！
然后走过去，在赵富贵旁边蹲下，掏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根过去！
赵富贵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两人就那么蹲着，谁也没说话！
赵富贵抽着烟，烟雾在黄昏的光线里慢慢升起。
然后盯着地上某个地方，眼神很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一年你三姐才十五！”
赵文东心里一紧，没说话，等着下文。
“那年开春，李二虎来家里串门，说是城里有个活儿，能挣钱，让你三姐去！”
赵富贵吸了口烟，“你娘当时不太愿意，可家里穷，你三姐又懂事，想去给家里挣点钱。你娘架不住她磨，就答应了！”
赵富贵手里顿了顿，烟灰掉在地上了！
“结果呢？”赵文东问！
“结果是李二虎拿了人家二百块钱，把你三姐卖给人贩子了！”
赵富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人贩子把她带到湖南，卖给一个农村四十多岁的光棍当媳妇！”
赵文东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三姐那时候小，害怕，但是脑子好使，假装听话，等那家人放松了警惕，半夜偷偷跑了！”
赵富贵继续说，“她跑了三天三夜，不敢走大路，就顺着山沟走，饿了吃野菜，渴了喝河水。最后跑到一个小镇上，遇见个好心人，帮她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