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低头看着地上那人!
二十来岁,尖嘴猴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褂子,裤腿上全是泥,手里还攥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这模样,这架势,不是小偷是什么?黄蜂把网兜往地上一放,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胛骨!
五指微微用力,就像铁钳似的卡住,那人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哎呦哎呦”直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黄蜂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得像刀子。小偷哆嗦着,赶紧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瞎了眼!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回!”
黄蜂哼了一声,松开手,抬脚踹在他屁股上,踹得小偷就往前栽了个跟头!
“滚蛋!”
小偷连滚带爬地跑了,布袋子都顾不上拿,几步就蹿进巷子深处,没影了!
黄蜂弯腰捡起网兜,正要走,眼角余光扫见墙角有个东西!
然后走过去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方方正正的,雕着花纹,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铜锁,看着就精致!
黄蜂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心想这八成是那小偷从哪家偷来的,慌不择路掉在这儿了!
于是把盒子揣进怀里,提着网兜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回到院子,黄蜂先探头看了看海大富的屋子!
此时老头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然后黄蜂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网兜顺手就放在了炕上!
那几只老鳖在里面爬来爬去,爪子挠得网兜沙沙响!
黄蜂在炕沿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红木盒子,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盒子做工精细,木头摸上去温润光滑,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那把小铜锁虽然不大,可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孔小得跟针眼似的!
黄蜂把盒子放在炕上,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锁头,轻轻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铜锁应声而断,断成两截,掉在炕上!
黄蜂掀开盒盖,眼睛顿时一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小黄鱼,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于是就把盒子往下一倒,“哗啦”一声,小黄鱼全倒在炕上,堆成一小堆,在昏暗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条底下压着一个发黄的小本子,边角都磨毛了,看着有些年头!
黄蜂好奇地拿起来翻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蝇头小楷,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于是就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上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人送某某礼,折合人民币多少!
一页一页翻过去,人名,时间,数目,记得清清楚楚,足足写了好几页!
黄蜂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跳也快了起来,这哪是什么普通盒子,这分明是一本行贿受贿的账本!
赵文东正在屋里翻那本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上面不光有程大牛的名字,还有县里好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什么年月,什么名目,收了谁的东西,折合多少钱,记得一清二楚!
蝇头小楷写得端端正正,像是生怕人看不明白似的!
赵文东正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拿刀子捅了!
手里的账本差点掉了,于是噌地站起来,几步就跨了出去,一脚踹开海大富的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弹回来又撞了一下!
屋里的场景顿时让赵文东整个人愣在门口,只见海大富半靠在炕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张着,却喊不出声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子在炕上扭来扭去,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动一下,脸上的痛苦就更深一分!
赵文东的目光往下移,就看见海大富的酷当上,一只巴掌大的老鳖死死的咬在那里,黑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光!
四条腿扒在酷子上,脑袋缩着,咬得死死的,像一颗钉子钉在肉里!
子上已经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还在慢慢扩大。
“卧槽!”
赵文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上去一把抓住那只老鳖,使劲往外拽!
可是那东西咬住了就死活不松口,赵文东越用力,它就咬得越紧,海大富疼得浑身直哆嗦!
嘴里终于憋出一声惨嚎,那声音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赵文东见状不敢再硬拽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法子!
一只手按住老鳖的背壳,另一只手捏住它的脑袋,两指一用力!
“噗”的一声,鳖头在手指间炸开,血肉模糊,壳子里的血溅了赵文东一手!
老鳖的身子终于松了,从海大富酷当上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赵文东把碎了的鳖头扔到一边,然后低头看了看海大富的伤处!
酷子上破了个洞,血还在往外渗,看不清底下伤成什么样,可看着那一片红,就知道伤的不轻!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解决了!”
赵文东连忙拍了拍海大富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像哄小孩似的!
海大富半靠在炕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赵文东,那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像被欺负了的孩子!
赵文东看着海大富那副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叹了口气,问!
“大富,你炕上咋会有王八呢?”
海大富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不知道啊!正睡着。。下面就感觉到一阵疼。。睁开眼就看见那东西。。”
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赵文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药粉,把海大富的伤处简单处理了一下!
还好,咬得不算太深,就是皮肉伤,可那地方太要命,疼起来比断骨头还难受!
海大富疼得直抽气,可咬着牙一声不吭,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赵文东给他上了药,缠好布条,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拍了拍海大富的胳膊,安慰道!
“好了,没啥事,养几天还能凑活用!”
海大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赵文东站起来,看着炕上那摊血迹,又看了看海大富那张老脸,心里头忍不住叹气!
唉!这老头,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一把年纪遭这罪!
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蜂还没进门就喊上了!
“师公!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