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没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黄蜂怎么在市场上买王八，怎么碰见小偷从墙头翻出来，怎么捡到这个红木盒子，打开一看全是金条和这本账本！
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余盛华听完，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下来！
“行，这事你先别声张。我这就去找齐书记！”
余盛华语气顿了顿，拿起账本在手里掂了掂，嘴上带着讥讽之色！
“这么重的罪名，够他钱宝辉把牢底坐穿了！”
赵文东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余盛华已经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搭在拨号盘上！
像是在等他把门关上，赵文东轻轻带上门，大步下了楼！
果然，余盛华电话打出去后，没过半天，纪委的人找到钱宝辉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茶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茶叶是明前龙井，据说是下面一个乡镇的书记送的，一斤顶他半个月工资！
钱宝辉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赵文东布料的事，在党委会上给余盛华上点眼药！
服装厂交不了货，五百万的订单泡了汤，看你余盛华还有什么脸面在会上夸夸其谈！
想到这里，钱宝辉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美美地喝了一口。
忽然，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钱宝辉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就看见进来的人胸前别着工作证，白底红字，清清楚楚写着“纪委”两个字！
手里的茶杯随即就顿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脸上，像一张戴错了表情的面具！
进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走到钱宝辉面前，然后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本发黄的小本子，轻轻放在桌上！
钱宝辉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那本子他太熟悉了，封面上的污渍，边角的磨损，每一处痕迹钱宝辉都认得！
那是他亲手记的账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藏在家里书柜后面的暗格里，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怎么会在纪委手里？钱宝辉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眼前随即就开始发黑，桌上的茶杯，文件，那本账本，全都在他眼前旋转起来！
钱宝辉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刚起到一半，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钱宝辉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钱宝辉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两人架着往外走，皮鞋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廊里的同事纷纷侧目，有人惊讶，有人窃喜，有人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钱宝辉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此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心里顿时就彻底凉了！
与此同时，布料厂这边，公安也行动了，根据调查，程大牛这几年替钱宝辉干了不少违法勾当，所以公安直接上门抓人！
程大牛正在办公室里忙活，门反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做掩护，可他根本没心思看！
因为对面坐着的女人是厂里的会计，四十来岁，保养得不错，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烫成时髦的卷，脸上抹着脂粉！
身材也是十分的好，和家里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家里的那位，程大牛全靠药来补，可是外面却生龙活虎的！来的快去的也快！主打一个效率！
此时，两人正腻歪着，程大牛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嘴凑过去正要说话的时候！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程大牛吓得一哆嗦，手从女人腰上弹开！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女人尖叫一声，捂着脸就往墙角缩！
冲进来的是三个公安，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脸横肉，腰里别着手铐！
进来后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嘴角撇了撇，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程大牛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程大牛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干什么？我姐夫是副县长！你们敢动我？”
然而公安却没理会他，“咔嚓”一声，手铐就铐住了程大牛的手腕！
程大牛低头看着那副锃亮的手铐，腿一软，整个人就开始往下坠，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住他，把程大牛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程大牛一路挣扎，鞋都蹬掉了一只，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走廊里，楼梯上？厂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快意。
“看吧，我就知道他程大牛迟早要进去！这下被公安给抓了，活该！”
一个老工人靠着墙，双手抱胸，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谁说不是呢？一天仗着上面有个当县长的姐夫，在厂里无法无天的，早就该抓了！”
旁边的人也出声附和着，声音也不小，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听说秦寡妇就是被这流氓给胁迫的，人家男人死得早，程大牛欺负人家孤儿寡母，造孽啊！”
“这回好了，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程大牛被拖着从人群中穿过，听见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嘴张了张，可对上那些人冷漠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公安把程大牛拖到门口，往警车里塞，程大牛一只脚刚踏进去，另一只脚死活不肯上，扒着车门，就冲外面喊！
“你们等着！我姐夫是副县长！他会找你们算账的！”
公安没没惯着程大牛，抬脚踹在他屁股上，“砰”的一声！
程大牛整个人就栽进了车里，脑袋撞在座椅靠背上，疼得“哎呦”直叫，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警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