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带着三姐和桐桐回到麻辣烫店的时候,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赵及娣这会正站在灶台后面抡着大勺!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赵及娣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不经意间的一抬头,就看见赵文东进来了,正要开口喊,目光就定在了他身后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赵及娣顿时就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也停在半空!
盯着那张黑红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赵及娣扔下勺子,几步跑出来,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喊出一声!
“三姐?”
赵望娣也认出这是自己的四妹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就站在店门口哭!
赵及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三姐。。八年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家里都不知道有多担心你!”
赵望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抱着赵及娣,一个劲地点头,眼泪把赵及娣的肩膀都打湿了。
春子这时从后院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出来,看见这一幕,愣在那儿不知道咋回事!
于是挠挠头,看看赵文东,赵文东冲春子摆摆手,春子“哦”了一声,把菜盆放下,又回去干活了!
这时有客人喊“老板,来一碗麻辣烫”!
春子赶紧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调了一碗,就端上去!
谁知那客人吃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下一秒就“哇”地吐出来,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喊!
“老板!你是想辣死我吗?都说了不要辣,你还放!”
这一嗓子把赵文东喊回神了,他赶紧走过去,拍了拍春子的肩膀!
“你去后面帮忙,这儿我来!”
春子讪讪地退到一边,赵文东把那碗麻辣烫端回来,重新做了一碗,然后亲自端到客人面前,连声道歉!
那客人哼了一声,尝了一口,这才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赵及娣听见动静,这才松开三姐,擦了擦眼睛,拉着她的手往后院走,边走边问!
“三姐,这是你女儿?”
赵望娣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拉着桐桐,说道!
“桐桐,这是你四姨,快叫人!”
桐桐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赵及娣一眼,小声喊了一句!
“四姨!”
赵及娣一把把桐桐抱起来,亲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嗯!真乖!来,四姨抱抱!”
饭点过后,店里的人渐渐少了。赵文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叫来春子,交代了几句,就推上自行车就往县委大院骑!
到了大院门口,赵文东把车支好,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顺手扔在门卫室的桌子上!
“大爷,孝敬您老的,拿去抽!”
门卫大爷正拿着毛巾擦桌子,一看那包烟,赶紧追出来喊!
“唉,你这孩子!我一把年纪了抽这么好的烟干啥?你拿回去!”
赵文东头也不回,摆摆手,就大步往里面走!
上了楼,敲了敲余县长的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赵文东就推门走了进去!
余县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一抬头看见是赵文东,脸上就笑开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给他泡茶!
“文东,这趟展销会咋样?”
余县长把茶杯递过来,赵文东双手接了,在沙发上坐下,说道!
“还行!”说着,就伸出来五个手指头!
余县长端起自己的茶杯,看到赵文东伸出来的五个手指头,就点了点头!
“嗯,五十万,非常不错了!这服装厂在你手里,可真算是盘活了!”
说罢笑着喝了一口茶,刚咽下去,就听见赵文东说道!
“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这还是第一批订单,要是卖得好,后面还会加单!”
“噗!!”
余县长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抓起桌上的抹布就擦,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五百万?这么多?”
余县长当然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以前红星服装厂,一年到头连一百万都卖不出去,后面更是半死不活地吊着!
赵文东接手才几个月,去参加个展销会,就带回来五百万的订单!
这哪是盘活,这是要上天啊,余县长把抹布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赵文东!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得意!
然后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夸赵文东,还是夸自己眼光好!
“好,好,好!文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赵文东笑了笑,把展销会上那些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勇文,陈大海,还有那些南方来的老板,一个个都对这个新款服装感兴趣!
余县长听得连连点头,不时插嘴问几句,越听越高兴!
聊得差不多了,赵文东把话头一转,说起了正事!
“县长,我想给厂里申请辆汽车,出门老是坐卡车,也太没面子了!后勤拉白菜拉猪,也用那辆,拉人也用那辆,实在不像话!”
余县长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想了一会便点点头!
“行,这事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我想问题不大,不过费用就得你自己出了,毕竟你们现在已经脱离了国营序列,再往上面要,就要不着了!”
赵文东一听有门,赶紧点头,“没问题,费用我们自己出!”
这个年代的汽车虽然贵,可买一辆的钱,赵文东现在还是拿得出来,余县长看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赵文东正琢磨着买辆什么车合适,余县长忽然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文东,你对汽水厂感兴趣不?”
赵文东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没呛着!
随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汽水厂?”
余县长被赵文东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沉稳!”
赵文东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讪讪地坐回去,把茶杯放下,摆着手说!
“好我的哥呀,你就饶了我吧!一个服装厂都够我费神的了,再来个汽水厂,我哪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