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进巷子口,赵文东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蹲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衣裳,脸上有道从眼角斜到下巴的长疤,看着挺唬人。
脚边还堆着一大堆东西,烟酒点心什么都有,摞得跟小山似的。
那人这会儿正满脸焦急,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巷子口张望一眼,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文东脚步顿了顿,还是黄蜂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于是赶紧凑到赵文东耳边,压低声音!
“师公,是那个刀疤刘,周强找的就是他!”
赵文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边刀疤刘正急得团团转,一抬头看见有人过来,再定睛一瞧!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年轻人,气定神闲的,后头跟着那个煞星黄蜂,还有一个老头。
然后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立刻反应了过来!
最前面那个,肯定就是赵文东了!
于是赶紧弯腰提起那堆东西,小跑着迎上去,跑到跟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道刀疤都跟着挤成一团!
“赵厂长!赵厂长您好!我是专程来给您赔礼道歉的!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文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着眉头!
“你就是那个刘爷?”
“不敢不敢!”
刀疤刘吓得浑身一哆嗦,尤其看见黄蜂站在赵文东身后,正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腿都快吓软了,连忙摆手解释!
“我哪敢在您面前称爷啊!您叫我小刘就行,叫我小刘就行!”
赵文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四十多岁的人了,让自己叫他小刘?这货也是个怂包,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于是也就懒得绕弯子,冷着脸直接问道!
“是你让人去卸我一条胳膊的?”
话音刚落,刀疤刘“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那声音听着都疼,他手里还拎着东西,跪在那儿举着,跟敬神似的,嘴里一叠声地求饶!
“不是不是!赵爷您明鉴!我也是受了那个周强的蛊惑!那小子来找我,给我一千块钱,让我找人收拾您!我财迷心窍,一时糊涂!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就饶我一回吧!”
刀疤刘说着,额头就往地上磕,一下一下的,砰砰响。
赵文东看了看四周,大白天,巷子里虽然人不多,但保不齐有谁路过看见。
于是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更不想在街上闹出太大动静!
想到这,便回头看了黄蜂一眼,“这事你来处理。我还嫌脏手!”
说完,赵文东就绕开跪在地上的刀疤刘,推开院门进去了!
黄蜂应了一声,等赵文东进去,这才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刀疤刘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刀疤刘此时吓得两腿发软,被黄蜂拖着往巷子深处走,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了!
拐进一条更窄更偏的死胡同,黄蜂才松开手。刀疤刘踉跄了几步,靠在墙上,脸白得像张纸。
黄蜂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刘!
“算你小子运气好!”
然后顿了顿,语气随即就冷了下来,接着说道!
“就凭你要卸我师公一条胳膊,我就该把你剁碎了扔河里喂王八!”
刀疤刘腿一软,又要往下跪,被黄蜂一把拽住!
“别跪了,听我说完!”
刀疤刘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黄蜂盯着他,一字一顿!
“今天饶你一命,是看我师公的面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敢打我师公胳膊的主意,那你这胳膊,也别想要了!”
刀疤刘瞳孔猛地收缩,刚要开口求饶,黄蜂已经出手了。
他抓住刀疤刘的左臂,真气运转,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啊!!”
刀疤刘惨叫一声,整个人疼得弓成了虾米,脸上的汗珠黄豆一样往下滚,那道刀疤都跟着抽搐起来。
抱着断掉的胳膊,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嘴里只剩吸冷气的声音。
黄蜂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刀疤刘衣服上蹭了蹭,擦掉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刀疤刘,淡淡地说道!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回去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恢复过来,也算给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说着又蹲下来,凑近刀疤刘那张疼得扭曲的脸!
“记住,以后要是再敢炸毛,老子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听明白没?”
刀疤刘拼命点头,声音都哆嗦了!
“明白明白!我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黄蜂站起来,拍拍手,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巷子口,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刀疤刘还瘫在墙根,抱着胳膊直哼哼!
于是收回目光,正好看见地上散落的那些烟酒,刀疤刘刚才拎来的那些东西,有几瓶酒滚出来了,包装看着就不便宜!
黄蜂眼睛一亮,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拎在手里掂了掂。
“五粮液,中华烟。。”
一样样的看过去,嘴角就笑的咧开了!
“妈的,这小子出手还挺大方,行!没白跑一趟!”
黄蜂提着东西,就美滋滋地往回走,把身后巷子里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抛在了脑后!
回到院子门口,赵文东正坐在石凳上喝茶,海大富在旁边站着,一副等着听汇报的架势!
黄蜂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说道!
“师公,都解决了,卸了那小子一条胳膊,那孙子吓得屁滚尿流,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是他送的礼,都是好烟好酒呐!”
赵文东瞥了一眼那堆东西,没说话,海大富凑过来翻了翻,啧啧两声!
“五粮液,还是老窖,这小子出手很大方呀,这一堆下来少说也得好几百了!”
然后看向赵文东,试探着问道!
“师傅,这东西。。”
赵文东摆摆手,“你们拿去吧,我不缺这个!”
黄蜂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抱起那堆东西就往后院跑,生怕赵文东反悔似的!
海大富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这兔崽子!你倒是给我留点哦!”
然后在赵文东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师傅,这刀疤刘今天这么一收拾,以后在县城这一片,就没人敢再找您麻烦了!”
赵文东“嗯”了一声,没接话!
海大富又说道,“不过这人也挺识相,知道主动来赔罪,比周强那小子强多了!”
赵文东放下茶杯,看了海大富一眼,“你俩也悠着点,别仗着会功夫,动不动就卸人胳膊,现在时代不同了,出了人命,公安会追查到底的!”
海大富嘿嘿笑了两声,“师傅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再说,这不是给您立威嘛!”
赵文东也懒得理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海大富应了一声,看着赵文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