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更浓烈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和汗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撞得赵文东不由的往后退了半步!
于是皱了皱鼻子,迈步走了进去,此时屋里光线很暗,赵文东走到炕边,低头一看,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卧槽!”
赵文东见状,忍不住就骂了一声,炕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不是海大富一个,黄蜂也在!
师徒俩平展展地躺在那里,像是两条被拍在岸上的鱼一样,一动不动的!
只见海大富脸朝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着!
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随时都要蹬腿的节奏!
左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暗红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胳膊肘,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黄蜂躺在海大富旁边,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脸肿了半边,左眼青紫,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眼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嘴唇也破了,结着黑紫色的血痂,下巴上有一道长长的划伤,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右腿更是被两块木板夹着,用布条绑得结结实实,木板外面还能看出腿骨变形的弧度,肿得老高,把布条都撑紧了!
呼吸也比海大富粗重些,可也在喘,每喘一下,眉头就皱一下,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被子下面,隐约能看见黄蜂身上缠着绷带,胸口,胳膊,大腿,几乎每一处都包着,白色的绷带上渗出大大小小的黄褐色药渍,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赵文东站在炕边,看着这师徒俩的惨状,心里头又惊又气!
于是伸手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海大富胸口的伤,青紫一片!
有几处明显是被人用拳头打的,还有几处像是被脚踹的,肋骨的位置肿得老高,轻轻一碰,海大富就皱眉头,嘴里就发出含糊的呻吟!
然后又看了看黄蜂的腿,隔着夹板摸了摸骨头的位置,断得不轻,估计得养好几个月!
这老头真是不知道造了啥孽了,三天两头被人打,一次比一次严重,血都吐了不知道多少了!
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了,赵文东看着海大富那可怜样,心里也是不由的心酸!
黄蜂躺在炕上,眼睛半睁半闭,脸上的青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赵文东在炕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厉害,像是在发烧!
然后又摸了摸黄蜂的手腕,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于是叹了口气,就把手收了回来!
正准备站起来去倒杯水,黄蜂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瞳孔里映出赵文东的脸!
认出了眼前的人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师公。。你可算回来了。。你要给我们报仇啊。。”
赵文东看着黄蜂那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黄蜂的嘴肿得厉害,说话漏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和不甘!
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流过青紫的颧骨,流过干裂的嘴角,流进下巴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里!
伤口被泪水一浸,火辣辣地疼,黄蜂的眉头随即就拧成一团,嘴一咧,口水就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在枕头上!
黄蜂想用手去擦,可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放下了,只能任由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赵文东看着黄蜂这副狼狈样,心里头酸得厉害!
于是左瞅右瞅,也没个合适擦嘴的东西,看到角落里黄蜂脱下的臭袜子时,顺手拿起来就帮黄蜂擦掉脸上的口水和眼泪!
手指碰到黄蜂脸上的淤青时,黄蜂顿时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一抖!
黄蜂没有躲,就那么咬着牙,忍着疼,眼泪流得更凶了!表情可怜的看着赵文东,似乎在说,师公,你就不能换个东西擦嘴啊!
赵文东把擦过嘴的袜子放在枕头边上,然后拍了拍黄蜂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好好好,你给我说说,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回头我就给你们报仇去!”
黄蜂听了这话,心里的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眼泪哗哗地流,嘴张着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黄蜂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这一咽牵动了下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疼得他直吸冷气,哈喇子又止不住地淌了出来!
嘴一咧一咧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酸!
赵文东看着黄蜂这副样子,心里头那点火气被浇灭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心疼!
于是赶紧按住黄蜂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先别急,好好养伤,等好点了再说!”
黄蜂听了,使劲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就不再试图说话了,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攥着赵文东的衣角!
看到这里,赵文东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唉!真是造孽啊!
黄蜂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眼泪还在流,眼皮已经沉了,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文东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黄蜂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海大富那边!
海大富还在昏睡,脸色还是那么灰白,呼吸还是那么轻!
赵文东在炕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这个老头,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然后伸手探了探海大富的额头,也烫,跟黄蜂一样,烧得不轻!
把海大富的被子掖了掖,转身就出了屋子,院子里,春子还蹲在泥炉前熬药,药罐子里的汤药已经熬得只剩小半罐了,浓得像墨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春子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说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剩半条命了,话都说不出来!
赵文东随即就心里猜测道,能把两人打成这样,除了武宗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于是想到这里,赵文东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冷意!
看来这个武宗是不收拾不行了,三番两次的找麻烦,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