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蹲在松树下,挑了几朵品相最好的松茸,菌盖完整没有虫眼,大小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尖撬出来,放进布袋里!
然后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冲孙国军说道!
“走吧,先回去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吃,完了再来摘!”
孙国军点点头,把手机收好,扛起猎枪,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大黑狗跑在前头,尾巴摇得欢实,偶尔回头看看他们,像是在催他们快点!
山路不好走,碎石硌脚,两边的灌木丛不时刮着衣服,发出“唰唰””的声响!
赵文东扛着七八十斤的麂子走在前面,步子稳当,呼吸均匀,像个没事人一样!
孙国军跟在后头,空着手,却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一边走一边喘,嘴里还不闲着!
“兄弟,你这体力也太好了吧?扛着这么大一只麂子,脸不红心不跳的!”
赵文东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你肾太虚了,一把年纪了少干点那事,你还以为你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呀!”
孙国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实在喘得说不出话,只好闭上嘴,闷头走路!
两人下了山,走上村口的水泥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眼看就要下山了,大黑狗跑得更欢了,撒开腿往庄园方向冲,一溜烟就没影了,赵文东扛着麂子,边走边埋怨孙国军!
“你说你,拿着枪,连只野鸡都打不着,还得我用柴刀去砍麂子,这趟打猎,成果也太差了!”
孙国军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可嘴上还不服软,随口回道!
“这头麂子还是太小了,要是能打头大野猪就完美了!”
赵文东哼哼了两声,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鄙视,明摆着在说“就你这枪法,还想打野猪?野猪站你面前你都打不中”!
孙国军被赵文东看得心虚,干咳了两声,就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两人走到庄园门口,远远就看见一辆小卡车停在路边,车厢上盖着帆布,里面装着几个大塑料桶,桶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帆布!
老冯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汗!
看见赵文东,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声音又急又热情!
“赵老板!我给你送鱼苗来了!四千多斤,要不要过过秤?”
赵文东把肩上的麂子放下来,搁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酸的肩膀,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老五叔,出来搭把手!”
赵老五从厨房里跑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地上那只麂子,眼睛就亮了,惊呼道!
“哎哟喂,竟然是麂子啊!这年头,这玩意儿可不多见了!”
说着就蹲下来,摸了摸麂子的皮毛,又捏了捏腿,啧啧称奇,然后拎起两只后蹄,一使劲扛上肩,大步进了厨房,边走边说!
“晚上有口福了!”
赵文东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老冯,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指了指湖边的方向,语气随意!
“不用过秤了,你把车开过去,直接往湖里放鱼苗就成,咱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赵文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心里头却想着另一回事,花了二十万买了人家价值三百多万的龙背鱼,还白搭上一万斤鱼苗,连运费都省了!
这便宜占得太大,就算人家在鱼苗数量上稍微做点手脚,他也不好意思计较了!
老冯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笑更灿烂了,竖起大拇指,嘴里连声夸赞!
“赵老板就是大气!像您这样的爽快人,我老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头一回遇见!”
说着转身招呼两个工人上车,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把车开到湖边。
车厢上的塑料桶被卸下来,工人打开桶盖,用塑料管把水引到湖里!
黑压压的鱼苗顺着水流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在湖水中慢慢散开!
小鱼苗一入水,尾巴一甩,就消失在深水区,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银光一闪,又落了回去,溅起细小的水花!
四千多斤鱼苗倒进湖里,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湖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陈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背着手站在湖边,望着那一大片广阔的水面,感慨道!
“这么大的湖,别说一万斤鱼苗了,恐怕十万斤都是小问题!”
赵文东笑了笑,把烟叼在嘴里,蹲下来,伸手撩了撩湖水,凉丝丝的,很舒服!
“慢慢来嘛,一口可吃不成胖子!”
老冯也蹲在湖边,抽着烟,看着那些鱼苗消失在水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转过头,就对陈老头说道!
“是啊陈教授,回头我就把剩下的五千多斤拉过来,以后但凡赵老板有需要,一个电话就成!”
说完又转过头,一脸殷勤地看着赵文东,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赵老板,那两条龙背鱼好吃不?”
陈老头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憋着气,差点没忍住!
而赵文东见状,心里明白陈老头在担心什么,赶紧打起哈哈,随口编了个谎话!
“那什么,回来厨师说这鱼肉不好吃,又腥又柴,我嫌麻烦,顺手就给扔这湖里了,能活能死,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还一脸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心疼那二十万打了水漂!
老冯看在眼里,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赵文东后悔了,找他退钱,于是赶紧站起来,把烟掐灭,扔下一句!
“赵老板,我那边还有事,后面有啥需要了打电话!”
说完,也不等赵文东回话,招呼两个工人上车,发动引擎,一溜烟就跑了,卡车卷起一路尘土,眨眼间就消失在村口。
陈老头站在湖边,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转过头,看了赵文东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蔫坏!”
赵文东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大黑狗跟在后头,尾巴摇得欢实,那两只小豹子也跑来了,傲娇的那只蹭了蹭他的腿,叛逆的那只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赵文东蹲下来,在叛逆的那只脑袋上弹了一下,它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扭到一边。厨房里飘出松茸鸡汤的香味,浓得化不开,赵文东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