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看了疯女人一眼,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然后站起来,走到老村长身边,说道!
“大伯,先别报警,这事闹大了对村里名声不好,先把人安顿下来,明天我去派出所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
老村长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然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
接着便抬起头,看着赵文东,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问了一句!
“要是找不到家人呢?”
蹲在地上的赵有才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赵文东看了一眼赵有才,又看了一眼趴着的那个疯女人!
低着头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傻笑!
于是赵文东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赵有才一眼,说了一句!
“找不到家人就让和赵有才过日子,既然把人家糟蹋了,就得负责!”
赵文东这话说得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犹如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赵有才一听这话,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可他起得太猛了,裤腰上的绳子没勒紧,裤子“哗”地一下掉到了脚脖子上,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也顾不上提裤子,急得满脸通红,嘴里一个劲的嚷着!
“那不行!那不行!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神经病,我怎么能和她过日子?”
赵有才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两只手在身前乱摆,裤腿还挂在脚脖子上,看着又滑稽又可气!
老村长被赵有才这副模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于是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赵有才的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村口格外响亮!
赵有才被打得往前一栽,差点趴在地上,老村长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你个狗东西!糟蹋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嫌人家是个精神病?不把人家娶回家,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村长的声音又大又沉,像打雷一样,震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有才顿时被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唰”地白了,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知道强奸罪是什么后果,那是要命的大罪,要是真报了警,公安来了,把他抓走,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搞不好真要吃枪子!
赵有才越想越怕,吓的腿都软了,裤子还挂在脚脖子上,也顾不上提!
就那么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像冬天里被剥光了衣裳站在风口一样!
然后看了一眼趴在那个疯女人,缩成一团,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也看不清表情,只有两只手抱着膝盖,指甲里全是黑泥!
赵有才闭上眼睛,使劲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像在下一辈子的决心!
然后睁开眼,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村长爷,这女人。。我养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村民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忍不住笑了!
赵文东看着赵有才那副又怂又不甘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于是拍了拍赵有才的肩膀,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有才,村长也是为了你好?最起码以后还能传宗接代了,你也算有个家了!”话
音一落,周围的村民再也憋不住了,全都笑了起来!
有的笑得直拍大腿,有的笑得弯了腰,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有才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文东不再看赵有才,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月光照在村道上,白花花的,把路照得很亮!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有才正弯腰把裤子提上来,手忙脚乱地系绳子!
那个疯女人还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文东收回目光,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女人虽然精神有点不好,可赵有才你也知足吧,总比你偷摸掏王寡妇下水道强吧!
想到这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蹬了一脚,就回家去了!
赵文东回到家后,就见老爹赵富贵愁眉苦脸的坐在门槛上闷头抽着烟,不用问,多半是和老娘吵架了!
赵文东走过去,蹲在赵富贵旁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老爹,笑着问了一句!
“爹,你咋啦?又让我娘给捶了?”
赵富贵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瞪,烟袋锅子差点戳到赵文东脸上,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瞎咧咧啥呢?再胡说老子揍你!”
说完又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他自己咳嗽了两声。
赵文东嘿嘿笑了两声,把自行车停到墙根,回来在赵富贵旁边坐下来!
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也抽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问!
“那是咋了嘛,把你气成这样?”
赵富贵往屋里努了努嘴,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然后压低了声音,可那股气怎么也压不住!
“还不是你娘那一家子人,没一个好货!也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你在县里当领导了,跑来非要让你给几个表兄弟安排工作,你娘也是,跟着帮腔,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我在屋里听了半天,实在看不惯那些嘴脸,就出来了!”
赵富贵说完,把烟袋锅子往腰后一别,双手抱胸,气鼓鼓地靠在门框上!
赵文东听了,站起来就要往屋里走,赵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沉!
“你进去干啥?里面让你娘应付着,省的你受那个气!”
赵富贵手上的劲不小,攥得赵文东袖子都皱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儿子,像是在说你听爹的没错!
赵文东拍了拍赵富贵的胳膊,笑了笑,说道!
“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便轻掰开赵富贵的手指,转身进了堂屋!
屋里李秀玲坐在方桌旁,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磕着,瓜子壳落在桌面上,堆了一小堆!
对面的长凳上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黑红,手指粗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磨起了毛!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低着头不敢看人,手里攥着帽子,模样拘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