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赵文东这才从厂里回到了院子,然后一眼就看见春子坐在石凳上!
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嘴角翘着,眼睛眯着,像是刚捡了金元宝似的,脸上正傻乎乎的乐呵着!
赵文东随即就愣了一下,心里头嘀咕,这家伙今天是抽什么风了?
于是走过去,在春子面前站定后,就叫了一声!
“春子!”
然而却没有反应!于是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春子!”
春子还是没反应,嘴角的笑纹更深了,眼睛也眯得更细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赵文东随即就皱起了眉头,伸出手在春子眼前晃了晃,而春子的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赵文东心里头“咯噔”一下,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抽大烟了吧?咋是这副模样呢?
于是伸手就在春子肩膀上拍了一下,春子这才像被惊醒似的!
然后猛地抬起头,看见赵文东站在面前,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傻笑!
“东子叔,你回来了哈!”
赵文东撇了撇嘴,然后也没多问,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而春子坐在院子里,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隔壁院子走去!
夜深了,赵文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想着春子那副傻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赵文东刚要睡着的时候,耳朵里忽然钻进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刀子划玻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随即赵文东眼睛睁开,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春子和王小莲就住在隔壁!
那一声惨叫里明显充满了痛苦,不像是闹着玩的!
赵文东跑到墙根,脚下一蹬,双手一扒,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轻盈地翻过了墙头!
落在隔壁院子里后,赵文东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此时屋里亮着灯,赵文东悄悄走近,正想出声问一句,耳朵里却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痛苦的呻吟,也不是哭喊,而是一种说最原始,最有精神诱惑的靡靡之音!
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声响,赵文东顿时就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心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赵文东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这下赵老憨那儿也有交代了!
站在窗外,听见里面春子笨手笨脚的动静,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头又好笑又无奈!
这傻小子,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头一回也不知道温柔点!
于是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听墙根了,于是转身走到墙根,翻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屋里,脱了外套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就打算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有点睡意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咚咚咚”的,又急又响!
赵文东又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听见黄蜂的声音在门外喊!
“师公!不好了!你快出来,春子媳妇出事了!”
赵文东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穿上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就见黄蜂站在门外,脸上全是着急,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还有汗!
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赵文东沉声问!
“出啥事了?”
黄蜂喘了口气,“不知道啊!春子媳妇身上全是血!春子骑着三轮车送医院去了,让我来给你说一声!”
赵文东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那会儿两人不是还在研究着繁衍大计吗?
怎么这一会儿就出事了?于是来不及多想,穿上外套,冲黄蜂一挥手!
“走!去医院看看!”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红色的光刺得人眼睛!
春子正站在走廊里来回走,走几步就停下来,双手抱着脑袋,蹲下去又站了起来!
看见赵文东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文东走过去,一把抓住春子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沉!
“春子,你媳妇咋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春子被赵文东抓得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像塞了棉花,憋了半天,就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这时候,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本是要去抢救室的,路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赵文东,脚步忽然顿住了!
于是上下打量了赵文东一眼,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声音都高了半度!
“赵神医!你怎么来了?”
赵文东转过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皱了皱眉!然后搜索了一遍记忆,也不认识这个医生!
医生显然看出了赵文东的疑惑,笑着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方正的脸,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得很真诚!
“不用看了赵神医,你不认识我,上次你那神奇的医术把齐书记救活了,可让我们这群医生崇拜不已啊!那天我就在抢救室外面,亲眼看着齐书记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
赵文东这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问道!
“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我这个傻侄子问半天不吭声!”
医生抿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然后看了看赵文东,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焦急的春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赵神医,你跟我来!”
赵文东跟着医生走进了旁边一间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嘈杂声一下子就被隔绝了!
医生在椅子上坐下,示意赵文东也坐,然后才开口!
“病人谷道受到重创,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不过问题不大,伤口缝合好就可以了!”
赵文东听后,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追问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啊?”
医生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无奈,像是见过太多这种病例,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于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夫妻俩行好事,走错地方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