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馅大,咬开一个小口,热腾腾的肉汁就涌了出来,香味在舌尖上炸开!
嘴里嚼了两口,就含糊地回了一句!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啊!”
赵文东是真饿了,一大早就被陈老头和王教授拽起来去看斑鳖,完了又跟黄茂山师徒俩过了几招!
然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省城,还在门口跟保安掰扯了半天,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此刻热粥下肚,包子进嘴,才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赵天鸿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没拿吃的,只是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笑眯眯地看着赵文东吃东西,那眼神里有一种大哥看小弟的慈爱和满足。
赵文东喝了半碗粥,肚子里有了底,才放慢了速度,抬起头问道!
“对了赵哥,这么着急叫我来,啥事啊?”
赵天鸿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笃定。
“好事!”
故意拉长了这两个字的音调,像是在品味一颗甜到心里的糖果!
“明天省城有一场高级拍卖会,来的都是国内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商界的,收藏界的,文化圈的,能叫上名号的基本都会到!我准备带你去见识见识,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以后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赵天鸿顿了顿,目光直视赵文东,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和期待交织的光芒!
“怎么样,有兴趣没?”
赵文东正在咬第二口包子,听到这话,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抬眼看了看赵天鸿,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好我的哥啊,就这事啊?你打个电话就成嘛,大清早的还得把我叫来,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赵文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埋怨,嘴角是往上翘的,显然并没有真的不高兴!
只是觉得赵天鸿这人的热情有时候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从桃源村到省城,开车两个多小时,就为了通知他参加一个拍卖会,这效率也忒低了!
赵天鸿被赵文东说得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狡黠!
身体往后一靠,椅子的扶手抵着腰,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只是一个事,主要是想让你去家里坐坐,你嫂子从上次那事之后,一直嚷嚷着要好好感谢感谢你,你说你不来,哥哥我只能想这个法子了!”
赵天鸿提到“你嫂子”的时候,语气变得柔软了几分,那种柔软不是一个商界强人的柔软,而是一个丈夫提起妻子时带着温度的自然流露!
赵文东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想起上次那件事,想起那位温婉大方的嫂子和小花可爱的样子,想起赵天鸿在电话里哽咽的声音!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怕的不是别人跟他翻脸,而是别人对他好!
于是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坐坐!”
赵天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点亮了一盏灯一样,然后拿起手机就给自己老婆发去了信息!
赵文东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赵天鸿?
“赵哥,这拍卖会能卖东西不?”
赵天鸿刚发完消息,闻言微微一愣,出声问了一句!
“卖东西?你想卖什么?”
“我手里有几个罐子,之前收的,一直搁在庄园里落灰呢!”
赵文东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家里有几件不穿的旧衣服想处理掉!
“正好赶上有拍卖会,想看看能不能试试水!”
赵天鸿把茶杯放了下来,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嘴角的笑意还在,然后看着赵文东,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就你那个价值过亿的元青花罐子?”
赵文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好像赵天鸿说的不是“价值过亿”,而是“超市里打折买的!”
这句话要是被旁人听到,怕是要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价值过亿的元青花,那是多少收藏家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在赵文东嘴里,就像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家当!
而在赵天鸿嘴里,说起“过亿”两个字,也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云淡风轻!
这就是阶层!
有些人拼命追逐一辈子的东西,在另一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
赵天鸿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赵文东手里那个元青花罐子的价值!
上次在庄园里,赵文东拿出那个罐子的时候,他就确认是真品!
而且是元青花中的上品,存世量极少,价值确实在一个小目标以上!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兄弟不简单,一个开着农家乐,种着菜养着花的年轻人,随手就能拿出这种级别的藏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当时也没有追问,因为赵天鸿知道,赵文东这个人的路数,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可以!”
赵天鸿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事我来安排,你明天来的时候带上,我让人提前跟拍卖行打个招呼,把你的东西加进去!”
赵天鸿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把一件价值过亿的藏品临时塞进一场高级拍卖会的名录里,就跟加个菜一样简单!
但是赵文东知道,这背后是赵天鸿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的面子和人脉,是别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资源!
于是便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赵天鸿这种人,不需要他说谢谢!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天鸿开车就和赵文东回家去了!
赵文东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头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这念头从赵天鸿说出“去家里坐坐”的那一刻就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他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脸皮薄,去人家家里做客,两手空空地登门,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不管赵天鸿跟他关系多铁,不管对方在不在乎,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是他从爷爷那里学来的规矩,刻在骨子里的!
可是赵文东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赵天鸿是什么家世?兴盛集团的掌舵人,省城排得上号的商界大佬,家里头什么好东西没有?
他要是提两瓶酒、拎两条烟过去,那不是在送礼,那是在给人家保洁阿姨增加工作量去了!
那些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在赵天鸿眼里大概就跟白开水一样寡淡,拿不出手,还不如不拿,还是得拿点稀奇玩意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