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笑了笑，看了一眼站在赵天鸿身后、脸色已经白成一张纸的于健仁！
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最后面，腿已经开始发抖的王哥，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就是你们这儿的安保，确实挺负责任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赵天鸿是什么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从赵文东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讽刺，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于健仁身上！
于健仁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然后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此刻脑子还在飞速运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得体的道歉，一个能够挽救局面的说辞！
但是所有的念头都在赵天鸿那一眼之下碎成了渣！
赵天鸿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正是这种平淡，让于健仁的腿彻底软了！
他跟在赵天鸿身边将近十年，太清楚这个老板的脾气了！
赵天鸿真正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声斥责，更不会暴跳如雷！
他只会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宣判你的结局，就像现在这样！
于健仁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然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着，嘴唇反复地张开又合上，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而王大洋站在他姐夫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脖子恨不得缩进腔子里去！
两只眼睛不停地往四周乱瞟，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双腿也在发抖，抖得连带着裤腿都在微微颤动！
“于部长！”
赵天鸿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砸下来！
“你来兴盛集团多少年了？”
于健仁浑身一震，声音发紧，“回赵董，差。。差两个月就满十年了！”
“十年！”
赵天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十年时间，从一个小保安做到安保部部长，你觉得自己靠的是什么？”
于健仁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靠。。靠赵董的栽培，靠公司给的机会！”
“错！”
赵天鸿打断了他，声音依然不大，但那个“错”字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于健仁所有的话头！
赵天鸿转过头来，第一次直视于健仁，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一样！
“你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我，也不是公司，靠的是你自己，你办事稳重，执行力强，从来不给领导添麻烦，这才是你的优点！”
赵天鸿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但你今天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比你过去十年犯的所有错误加起来都严重！”
于健仁的腿也软了，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赵董，我。。我当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客人，是我的疏忽，我。。”
“你不知道？”
赵天鸿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你不知道，所以你就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让保安把人往外赶？他站在你的大门口，告诉你要找赵天鸿，告诉你他接到电话来的，你不核实不确认，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就凭你小舅子的一句话，就凭他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就断定他是来捣乱的？”
赵天鸿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然后的目光从于健仁身上扫过，又扫过缩在后面，已经快站不住的王大洋，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兴盛集团成了什么？成了一个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窝子，开好车的就让进，开破车的就赶走？穿名牌的就是贵客，穿普通衣服的就是捣乱的？这是兴盛集团，不是夜总会！”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于健仁的脸上！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出了一层水光，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了一句！
“赵董，我。。我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天鸿直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句话！
“通知人事部，安保部部长于健仁即刻开除，按劳动法规定补偿，今天办完手续！”
“门口的保安王强，也一并开除！”
挂了电话，赵天鸿把话筒放回去，动作很轻，但那一声“咔嗒”在于健仁耳朵里，却像是法官的法槌落了下来，一锤定音，再无翻案的可能！
于健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泪水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四十多岁，在兴盛集团干了将近十年，从一个最底层的保安一步步爬到部长！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全都付诸东流！
而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小舅子在门口耍了一次威风，不过是一个保安看不起一个“开破大众的小农民”。
王大洋在这个时候终于崩溃了，他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抓住于健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姐夫！姐夫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快跟赵董说说啊！我就是按规矩办事，我又没做错什么！姐夫你帮我求求情啊！我不想丢工作啊！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孩子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姐夫！姐夫你说话啊！”
王大洋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姐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于健仁大腿不放，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于健仁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子，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张还在不停地喊着“姐夫救我”的嘴！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愤怒，悔恨，绝望和不甘的情绪，像是滚烫的岩浆一样从胸口涌上来，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于健仁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两年前他把王强弄进集团时的拍胸脯保证！
王强在门口闯了祸他一次次帮忙擦屁股，王强仗着他的关系在保安队里作威作福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于健仁地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大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