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牛远远地看到他师傅这副模样,整个人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随即猛捏刹车,三轮车在店门口滑出去一米多远才停下,车头差点撞上路沿石!
然后双腿发软地从车上爬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哆嗦了,底气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噗嗤一下全漏光了!
“师……师傅!你怎么来了?”
泰国牛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跟刚才在酒吧里一脚踢飞一个混混的架势完全判若两人!
吴用把手里最后一根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泰国牛!
吴用的嘴角往下撇着,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准备往外倒!
然后张嘴就开始骂,声音倒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钉子钉在地上!
“你说我怎么来了?你太师公那边着急得屁股都快冒火了!你出来买个帐篷,买到现在人都没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他妈死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让人拐跑了!”
泰国牛被他师傅这一通骂得脑袋都快缩进胸腔里了!
整个人站在原地搓着手,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什么车坏了、迷路了、店关门了等了好久的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但是看到师傅那张铁青的脸色,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搭!
于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来!
“我……我路上遇到点事……”
至于什么事,泰国牛没敢往下说,他怕说出来师傅会当场把他摁在地上捶一顿!
就在这时,店老板从卷帘门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脸上挂着一种“今天真是撞大运了”的笑容,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迈着小碎步走出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喜庆劲儿!
一看到吴用站在门口,赶紧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为殷勤的热情,像是迎接一位财神爷!
“吴先生,您来啦!这是帐篷的清单,麻烦您签个字!青山庄园是吧?我这就让人装车,马上给您送过去!”
吴用看了店老板一眼,也没多话,接过笔在那张单子上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钱包里数出钱来递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
“老板,记得让送货的师傅快一点,那边着急等着用,晚了天都黑了!”
吴用说话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里的催促感很真切!
老板接过钱,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一边数钱一边连连点头,嘴里保证道!
“您放心您放心!我亲自跟车过去,保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今晚就算把路跑烂了也要送到!”
吴用嗯了一声,也没再说别的,只是把笔往老板手里一塞,然后转头看着泰国牛!
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是那一眼的份量比刚才那顿骂还重!
目光从泰国牛的脸上扫到他的脚上,又从他脚上扫回脸上,看得泰国牛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开始发凉了!
吴用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
“还愣着干什么?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辆厢式货车从店后面开了出来,车上装着捆得整整齐齐的军用帐篷,堆得像一座小山!
司机探出半个脑袋来冲吴用喊了一声!
“老板,货装好了,直接送青山庄园是吧?”
吴用点了点头,司机应了一声,说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然后货车就突突突地开上了大路,尾灯在夜幕中越来越远!
这时的泰国牛那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赶紧去扶三轮车把,结果手指头还在哆嗦着!
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里,车子才发动了起来!
泰国牛缩着脖子,老老实实骑上三轮车跟在他师傅的车后面,心里头一个劲地念叨!
今晚回去要是太师公没有发火,那他这一关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他现在只盼着天别亮那么快,让他能多活一个晚上!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根临时拉的电线从厨房那边接过来,挂在树上,亮着一排白炽灯泡!
赵文东正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朝湖面的方向照了几下!
旁边围着几个穿工作服的陌生人,正合力抬着一个大水箱往湖边送,水箱里的水晃来晃去,溅出来的水把石阶都打湿了!
泰国牛骑着电动车刚进院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太师公正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搭理自己!
于是赶紧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伸手就去帮忙抬水箱!
“太师公,我来我来!你们歇着!”
那叫一个热情呀,嗓门也比平时高了三分,整个人的姿态像是在迎宾一样!
泰国牛主动抢过一根抬杠,扛在肩上,嘴里还喊着“一二三抬”,比谁都卖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干活!
旁边的几个工人被他这突然挤进来的一下搞得有点懵,但看他力气不小,索性也由着他去!
水箱被抬到湖边放稳,工人打开侧面的闸门,里面的水哗啦一声往外淌,混着湖水一起往外涌!
巨鳖感觉到水流的方向,脑袋往出口一探,像是认出了这个地方!
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滑进了湖里,激起一大片水花,水花溅得近处的几个人裤腿都湿透了!
入水之后连头也没回,直接往湖中间游去,划出一道水波,像是回到了自己住了很多年的老地方一样熟悉,片刻都不犹豫!
紧随其后的小水箱也被打开了,那头小斑鳖正缩在箱子角落,偷偷看着湖面,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属于水的熟悉气息!
见巨鳖一头就扎进水里,所以小斑鳖眼睛一下子就急了!
于是扒拉着四只蹄子,拼命往水箱出口爬,整只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越爬越急!
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喊“老大你等等我啊!”
小斑鳖爬出来的动作很狼狈,先是头伸得太快,差点一个倒栽葱摔下去,然后又用前蹄扒住了水箱边缘,像是怕自己跟不上那个大家伙的背影。
两个斑鳖一前一后下了水,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在夜色中慢慢向外扩散!
赵文东拍了拍手上沾的水珠,转头对旁边一直绷着脸的秦正远说道!
“行了秦教授,那两头斑鳖在湖里生活你放心,这湖的水质比你们那边的池子好多了。研究所明天施工队就进来了,你们先在帐篷里喂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