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秦正远的名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赶紧按下接听键,先开口打了个预防针,想告诉秦正远自己这边已经在准备动工了!
“秦教授你别急啊,这才过了一天,工程队还没进来呢,我这边才把地基确定好,这总得有个……”
然而话还没说完,那头秦正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秦正远的嗓子明显哑了,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又说了太多话,声音粗糙得像砂纸一样!
“我不急你那头巨鳖急啊!自从你走了之后,它开始倒是吃饭了,我还以为好转了,结果第二天开始直接变成暴躁症了!池子里到处乱撞,见什么撞什么,头都撞破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淌,它也不停下!”
赵文东一听,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本来听秦正远说“不绝食了”还松了一口气!
结果后面的话直接把他那口气又给勒了回去!
于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啊”了一声,然后挠了挠头!
“那咋办啊!”
赵文东的声音也急了,“不吃不喝还能熬一段时间,自残没几天就得死了!我这边的工程队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把研究所盖起来!”
秦正远在那头的声音更急了,像是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字!
“还一个月!一个月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以为它是铁打的?它脑袋又不是钢做的!我已经把两头斑鳖装车了,先放你那湖里养着,其他的等研究所盖好再说!”
赵文东愣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啊!那你们研究人员住哪里啊?总不能睡湖边吧?”
那头秦正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搭帐篷打地铺!都这种时候了还讲究什么住的地方?有块平地能躺下就不错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嘟”的一声,挂了!
赵文东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又看了看头顶的天,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赵文东手里捏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还没从惊讶中收回来,嘴巴半张着,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两秒。旁边的黄茂山正眼巴巴地等着赵文东许诺的“更好的东西”,结果一看到赵文东这副表情,也不敢问,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行吧,秦教授这是把家底都搬过来了!”
赵文东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补了一句!
“连带着他那些研究员一起打包了!”
黄茂山蹲在旁边的石桌边上,听到赵文东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傅,斑鳖是啥?谁要来了?”
赵文东摆了摆手,“这事回头再说,你晚上来我这里一趟!”
说完便起身向湖边走去,他得赶紧去和王笙和陈老头商量去,毕竟湖里还有白鳍豚!
这一次来的还有那头小斑鳖,万一要是吃了白鳍豚,王笙那老头子气的估计都能上吊去!
黄茂山看着赵文东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问灵气的事,但是看到赵文东那副忙忙叨叨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赵文东走后,厨房门口的赵老五这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进去了!
赵老五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案板上那些切好还没下锅的菜!
菜已经蔫了一些,青椒的切口都干了边,赵老五伸手把菜拢了拢,又放下了,随手就把手里的大铁勺扔在了案板上!
铁勺砸在案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响,他也没管,一屁股就坐在了锅灶旁边的小凳子上!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气的老猫一样!
赵老五从上衣兜里摸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丝,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烟雾在厨房里慢慢散开,混着那锅已经凉透了的菜味儿,说不出的憋屈!
赵老五一边抽烟一边想,今天肯定是没人在他这里吃饭了!
平时中午这个时候,庄园里那些干活的人、几个常住的教授、还有零零散散的游客,都会往他这儿跑,张嘴就问今天吃啥!
他忙归忙,但是看着自己做的菜被人一筷子一筷子夹走,心里头那种满足感比挣多少钱都实在!
可现在倒好,隔壁那锅串串一开,连味都飘到他厨房里来了,比他炒什么菜都香!
人全跑光了,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儿干坐着抽烟!
赵老五越想越不得劲,他好不容易在这庄园里找到了自己发挥的平台,虽说不是啥大饭店,但是好歹有人吃他做的饭!
有人夸他手艺好,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每天都干劲十足的!
现在好了,隔壁那边一锅汤下去,他这边连个影子都没了!
赵老五忽然觉得自己跟被淘汰了一样,心里头堵得慌,抽了两口烟也没缓过来!
正坐着生闷气呢,厨房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人,脚步声又大又急,门帘被掀得老高!
只见泰国牛一头扎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的急切,张嘴就问了一句!
“老五叔,今天吃啥呢?饿死我了,跑了一上午,肚子里咕咕叫!”
赵老五闷头抽着烟,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于是便把烟袋杆往旁边一放,抬起头来瞪了泰国牛一眼,声音带着一股子冲劲!
“吃个锤子!没看都跑去隔壁吃那个什么串串了吗?我这锅里啥都没做,你爱去哪儿吃去哪儿吃,别来问我!”
泰国牛顿时一脸懵逼,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心道这老头子今天是咋了,吃炸药了?平时他来吃饭,赵老五都是笑呵呵地说“今天给你留了红烧肉”,今天一上来就是一顿吼,跟变了个人似的。
泰国牛见赵老五脸色不对,那表情比锅底还黑,赶紧往外走!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赵老五手里的铁勺就要飞过来了!
这老头的脾气上来了也很凶的,他可不敢惹!
泰国牛刚退出厨房,就听见赵文东在湖边喊他!
于是赶紧跑了过去,一路小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懵逼中缓过来!
“太师公,啥事?”
泰国牛站到赵文东面前,两只手垂着,腰板挺得直直的,问得又恭敬又小心!
赵文东听到“太师公”三个字,脸色顿时一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这一下被拉开多少辈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被一个比自己大了快十岁的人叫“太师公”,听着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出门都得被人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