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次郎心里还在骂着,这时,黄茂山从村子里走了过来!
老头子背着手,脚步不紧不慢,走到跟前的时候,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两个日本人,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抽烟的赵文东!
黄茂山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惨状之后,嘴角不由的就抽了一下!
高桥次郎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求饶!
渡边淳一更惨,两条胳膊像面条一样垂着,两条腿还在轮流抽筋,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乌龟,怎么都翻不回去!
黄茂山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架势就知道赵文东没少下狠手!
他当了这么多年武者,见过不少打架的场面,但能把人打成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高桥次郎和渡边淳一现在的模样,简直不是在挨打,而是在受刑!
黄茂山看着那两个杀手撕心裂肺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头竟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于是摇了摇头,就叹了一口气!
“师傅,要不。。先停手吧!”
黄茂山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要不然再打下去,这两人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还得留着他们问话呢,问完了再处理也不迟!”
赵文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高桥次郎!
而高桥次郎对上赵文东的目光,浑身一哆嗦,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大概是在求饶,赵文东听不懂,也懒得听!
“行吧,先带回去,问清楚了再收拾!”
黄茂山点了点头,背着手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朝远处摆了摆手!
很快张龙和刘虎两个人就从路边的草垛后面钻了出来,两个人一个膀大腰圆,一个精瘦干练,但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子武者的利索劲儿!
“把这个两个小鬼子押回去,等我回来严加审问!”
两人应了一声后,张龙就走到那两个趴在地上的鬼子杀手面前,低头看了看!
高桥次郎还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眼泪鼻涕把地上的泥都弄湿了一小片!
渡边淳一稍微好一点,至少还能跪着,但那两条胳膊还像面条一样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也还在轮流抽筋,看着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张龙伸手抓住高桥次郎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高桥次郎的脚尖刚刚离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骂人!
刘虎则一手抓住渡边淳一的后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虽然那胳膊软塌塌的根本不听使唤,刘虎也不在乎,他只需要抓着一个能拖的地方就行了!
两个人一个拎一个拖,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鬼子杀手押走了!
高桥次郎被张龙拎在半空中,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像是想踩到地面但怎么也够不着!
他的鞋掉了一只,也没人帮他捡,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村口的土路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破船一样!
渡边淳一更惨,他是被刘虎拖着走的,后背在地上摩擦着,从村口一直拖到村子里,裤子和衣服都被磨出了好几个窟窿!
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擦伤,跟个被拖了半条街的破麻袋似的!
而在另一头,市里的博古斋里,夏明远坐在他那张老旧的黄花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也没顾上喝!
自从拍卖会回来之后,他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怎么捋都捋不顺!
满脑子都是赵文东的事,那个以前在他眼里就是个普通晚辈的年轻人,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混成了这样?
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这笔账,几个月前赵文东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拿了一枚应运元宝卖了五十万,当时还把这小子高兴的不行!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人家一出手就是两个亿,两个亿啊,他夏明远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所有家底加起来也没这个数!
而且人家还跟兴盛集团的赵天鸿称兄道弟的,赵天鸿是什么人?
那是省城商界的金字塔尖,是他夏明远连上赶着都够不着的人物!
夏明远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是嫉妒,而是困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也多了去了,但是从来没见过像赵文东这种的!
像是某个夜里忽然开了窍,什么本事都有了,什么人脉都有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于是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天花板发愣了起来!
正发着愣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夏天宇一头扎了进来!
这小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的棒球帽,手里捏着手机,走路带风,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钱包似的,咧着嘴笑得跟朵花一样!
一进门就蹦到夏明远面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转账记录,上面写着“+”。
“爸!”
夏天宇的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起来!
“今天我在古玩市场上淘了一件清代的鼻烟壶,你猜怎么着?转手就卖了两万!两万啊!我从早市买来才花了八千,净赚一万二!怎么样,你儿子是不是在古玩方面成长很快?是不是遗传了你的天赋?”
夏天宇说完还自己给自己鼓了两下掌,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夏明远听到那声大嗓门,从发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心里头那团乱麻又紧了一圈!
随即就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样是一个学校一个班出来的,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人家赵文东一出手就是两个亿,而且还认识那么多大人物!
他这儿子倒好,一万二就乐成这样,恨不得拿个大喇叭站在楼顶上广播三天三夜!
夏明远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于是用手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重又长,带着一种“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的无奈和悲愤!
夏天宇见自己父亲不说话光叹气,还以为他爸是在为自己赚钱了感到欣慰呢,于是更加来劲儿了!
他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从花朵变成了向日葵,灿烂得都快把人晒黑了!
“爸,跟你说个事!”
夏天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是从每一个字里冒了出来!
“我想换一辆库里南,你给支援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