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所有人都不动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赵文东,好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一样!
赵文东喊完一个亿后,还特意转过头,带着一种“我就这么干了怎么着吧”的眼神看向了王仁杰!
那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就差没开口说“有本事你继续加!”
王仁杰刚把一口红酒送进嘴里,听到“一个亿”三个字,那口红酒连咽都没来得及咽,直接喷了出来!
酒液像喷雾一样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同时喷出,喷了一桌子,喷了刘权一袖子,还喷了自己一身!
他的白衬衫瞬间变成了花衬衫,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酒渍,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
“咳咳咳!!”
王仁杰随即就被呛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红得发紫,也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被气的!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王仁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去,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文东,目光里的怒火足以烧毁一整片森林!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而有些沙哑,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小子。。还真要和老子硬杠了?”
王仁杰转过头,瞪着刘权,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赶紧给我查”的急切!
“刘权!那小子是什么人?什么来路?哪个家族的?背后站着谁?”
刘权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赵文东,脸上的表情很为难,然后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少,暂时查不到。应该不是京都十大家族的人,十大家族的少爷我们都认识,画像都看过好多遍了,没有这号人,看他的样子和口音,应该是秦省本地的,说不定就是赵天鸿家的什么亲戚,或者是他公司里新提拔的什么高管!”
王仁杰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轻蔑,又从轻蔑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冷笑!
只要不是京都十大家族的人,他王仁杰背靠京都王家这棵大树,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一个地方上的小人物,仗着和赵天鸿关系好就敢跟他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仁杰整了整被酒液弄脏的领子,虽然没什么好整的了,那领子已经皱得像咸菜!
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文东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那笑容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小子,胆子够肥的,竟然敢和我王仁杰作对!”
王仁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地磨一样!
“我出一亿五千万!你还敢往上加吗?”
王仁杰说完这话,嘴角往上翘得更高了,那笑容阴森森的,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的嘲讽!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等待赵文东的回应!
等着看那个小年轻面红耳赤。犹豫不决,最后灰溜溜地缩回去的样子!
然而,那边的赵文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赵文东的目光始终盯着台上那块黑石头,好像王仁杰的威胁跟窗外的风声差不多,听到了但是没有进耳朵!
他甚至抽空又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这点心味道不错。
然后赵文东就把牌子举了起来!
“两个亿!”
赵天鸿顿时脸色就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然后“蹭”地一下转过身来,两只手都抓住了赵文东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大,大到周围好几排的人都听到了!
“东子不可啊!你是我哥啊!”
二楼一间隐秘包间里,文远山坐在太师椅上,透过单面玻璃静静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
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了,他也没顾上喝,目光一直追着赵文东那个年轻人!
看着他一次次举牌,一次次跟王仁杰硬碰硬,老头子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像是一个老师在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在考场上大杀四方!
“这小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连王家那小子都敢硬杠了!”
文远山把茶杯放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儿子文燕青!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文燕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和文远山截然不同!
闻言就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不屑,那不屑不是对赵文东的,而是对王仁杰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但我觉得很可笑”的轻蔑。
“爸,这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文燕青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侧着,眼睛透过玻璃看着楼下那个正跳着脚骂人的王仁杰,嘴角往下撇了撇!
“王家那小子我也听说了,仗着自己爷爷和王家话事人是亲兄弟,在外面作恶多端,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正经本事没有,惹事的能耐倒是一流,京都十大家族的人都是看在王近南的面子上,不愿意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不然就他那个作死的劲儿,早被人扔进护城河里喂鱼了!”
文远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目光一直落在赵文东身上,看着那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点心!
好像刚才喊出去的不是两个亿而是一块两毛,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比文燕青吃过的饭还多!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赵文东看王仁杰的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愤怒,就是一种很纯粹的“你算老几”的淡然!
他是真的不把王仁杰当回事,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硬撑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
文远山对赵文东这个年轻人是越来越欣赏了,他见过太多年轻人!
有本事的没脾气,有脾气的没本事,有脾气又有本事的又太浮躁,难得见到一个像赵文东这样的!
本事大得吓人,脾气也大得吓人,但是该稳的时候稳得住,该冲的时候冲得出去!
这小子要是生在他文远山的家里,他早就把家业交给他了!
很显然,赵文东的底细早已经被文远山给摸清了!
文远山的目光从赵文东身上移开,转到旁边正在拉着赵文东胳膊的赵天鸿身上!
赵天鸿那副样子,弯着腰,苦着脸,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那卑微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老妈子在劝自家儿子别打架!
文远山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嘴角往下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哼,天鸿这小子没出息,现在是越来越差劲了,身上一点火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