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轻柔的声音响起，将赵文东的思绪拉回现实。
赵文东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
“哦！白秘书，你去把李为民副厂长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好的，厂长！”
白露应声转身离开办公室，没过几分钟，李为民快步赶来，进门就主动开口道！
“厂长，你找我？”
赵文东抬手示意他落座！
“坐，老李，坐下来聊，有件重要的事跟你交代！”
李为民依言坐下，心里莫名紧绷起来，神色瞬间端正，认真看着赵文东，等待下文！
赵文东没有拖沓，直接直白说明情况！
“我准备在城南新建一座电视机厂，所有建厂手续正在县里审批，预估入冬前后就能全部办好、正式立项，以后红星服装厂这边的日常生产、厂区管理，就要辛苦你多盯着、多负责了！”
“什么？！”
李为民满脸震惊，身体猛地一挺，噌的一下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厂长，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咱们好好的服装厂刚做红火，你居然要新开电视机厂？”
赵文东看着李为民激动的模样，淡淡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下说！多大点事，不用这么激动！”
李为民依旧心绪难平，连连摇头，语气急切。
“不行不行！厂长，真不行！红星服装厂现在规模这么大，员工几百号人，生产线、订单、管理琐事一大堆，没有你坐镇主理，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早晚要出乱子！”
赵文东随手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扔给李为民，语气从容淡定。
“怎么就撑不住了？我外出、不在厂里的这段时间，你管理得一直很好，从没出过差错。”
“再者说，就算电视机厂正式办起来，我依旧是红星服装厂的挂名厂长，这边所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汇报，我不是甩手不管，只是两头兼顾！”
李为民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想通其中的安排，当即一拍大腿，彻底放下大半顾虑！
“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厂长，两个厂子同时运转，你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办公室角落的秘书工位上，白露一直没有离开，全程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眼神不自觉一次次看向端坐沉稳的赵文东，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白露心里满是佩服和惊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厂长实在太厉害了！
原本濒临倒闭的红星服装厂，被他接手短短时间，直接做成全县业绩第一的龙头服装厂！
如今事业还没停下，又要立项开办全县第一家电视机厂，眼界和能力，远超县里所有干部和生意人！
另一边，李为民彻底放下心事，拿起手里的烟点燃。
在他心里，赵文东就是整个红星服装厂的定海神针，只要人不走、职位不变，厂子就永远稳得住，不会出任何问题。
于是抽了一口烟，顺势提起厂里的日常工作问题！
“厂长，还有个事我跟你汇报一下，设计科那边刚才问我，眼瞅着天气转凉、马上入冬，咱们服装厂今年冬天，还和往年一样批量生产军大衣吗？”
赵文东闻言，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路边树叶已经大片泛黄飘落，秋风微凉，气温明显下降，入冬已经近在眼前，于是便开口询问。
“往年入冬，厂里主打生产什么冬装？”
李为民如实回答！
“往年主要生产普通加厚棉袄，少量顺带生产军大衣。军大衣用料多、工序复杂、成本太高，县里普通百姓消费不起，买的人很少，所以产量一直不高！”
赵文东低头思索片刻，心里快速敲定了新的生产方案，随即开口定调！
“今年军大衣全部停掉，一件不做，咱们县城属于小地方，消费水平有限，军大衣成本高、销量差，纯纯浪费原料和工时，今年换个生产思路！”
说罢便抬手掐灭手里的烟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交代！
“另外，你立刻通知下去，让销售科所有下乡跑业务的业务员，全部调整工作内容！”
“下乡大批量收购鹅毛、鸭毛，羊毛也可以收，不限量，有多少收多少，全部拉回厂里库存！”
李为民听完，脸上瞬间写满不解，满脸疑惑。
“厂长，收羊毛我能理解，羊毛可以纺线做冬衣、毛衣毛裤，但是鹅毛、鸭毛轻飘飘的，没用处也做不了衣服，收这些东西干啥啊？”
赵文东听后便笑着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
“你不用纠结用处，照我的命令执行就行，后续我再统一给你解释用途和生产方案！”
李为民犹豫了短短一瞬，立刻点头服从安排。
跟着赵文东做事这么久，他早已深信对方的眼光和决策。
赵文东做的每一个决定，从来没有失误过，只会让厂里越赚越多、越做越大。
他作为副厂长，只需要踏踏实实执行命令即可！
于是不再多问多余的问题，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行厂长！我马上通知销售科全体人员，这两天全部下乡，挨村挨户收鹅毛、鸭毛、羊毛，有多少收多少，绝不留库存！”
赵文东微微点头，抬手将烟头彻底掐灭在搪瓷烟灰缸里，端起桌上的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乡下家家户户养家禽，老百姓普遍不懂羽绒价值！
大部分鹅毛、鸭毛要么直接扔掉，要么一把火烧掉，顶多换几颗糖、几盒火柴，根本没人知道这些废料能做成值钱的保暖衣物。
眼下普通棉袄厚重笨重、不挡风不透气，军大衣成本太高、销量低迷，市面上根本没有轻便保暖的羽绒制品，这就是最大的商机！
赵文东放下水杯，对着李为民交代后续安排。
“通知下去，收购价格可以稍微给高一点。”
“老百姓愿意卖、愿意攒，咱们就能大批量囤货，薄利多销，量大不愁赚！”
李为民连忙记在心里，随口问道。
“厂长，那收回来的这些毛，咱们具体怎么加工？羊毛我还懂点，能纺线做毛衣毛裤，鹅毛鸭毛轻飘飘的，衣服里面都填充不了！”
这也是他最纳闷的地方，厂里老工人、老技术员也从没碰过这种原材料，完全摸不透用途！
赵文东神色从容，语气笃定。
“羊毛正常加工，做成冬季毛衣、毛裤、护膝，正常上架售卖！”
“至于鹅毛、鸭毛，不用你操心！”
“我回头画几张分拣、清洗、脱脂的简易图纸，再设计几款轻便的新式保暖外套！”
“咱们把里面的细绒分拣出来填充成衣，剩下的粗毛杂质全部剔除，做出来的衣服又轻又暖，比厚重的棉袄、昂贵的军大衣都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