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才揣着十块钱本钱，脚步飞快，一路直奔下河村。
往常他出门都是慢悠悠晃荡，走三步歇两步，今天像是脚底抹了油，半点懒样都看不到。
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农村人把那些鸭毛鹅毛都当废品，根本就没人要，也就是羊毛能贵点！
自己随便一斤给点钱收来，然后三毛钱一斤卖给赵文东，收得多挣得多，这是正经现钱，比蹲村口蹭烟蹭饭靠谱百倍！
一进下河村，赵有才也不怯生，扯开嗓子就开始吆喝！
“收鹅毛！收鸭毛！干净羊毛也收！现钱结算，不拖欠！”
村里人听见动静后，就纷纷从院里探出头来往外看！
下河村的村民都认识赵有才，知道他是隔壁赵家村出了名的懒汉，平时游手好闲，从来不干正经活！
几个蹲村口唠嗑的老汉，当场就打趣赵有才！
“哟，这不是赵有才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舍得出来干活？”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蹲墙根晒太阳呢！”
赵有才一点不害臊，脸皮厚得很，咧嘴笑呵呵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跟着我们村大厂长干正事，正经做生意挣钱！”
“有废毛的赶紧拿出来，一斤我给一毛钱，过了今天我可不收了！”
村民们看黄有才说得一本正经，又听说给现钱，全都动了心思！
家家户户平时杀鹅杀鸭剩下的毛，全都堆在角落落灰，扔了可惜，留着没用。现在能换现金，谁都愿意拿出来！
再不济卖了钱给孩子买两个零嘴也总比扔了强！
一个娃他奶，头上包裹着头巾，从院墙伸出头来，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有才兄弟，你真的一毛钱收？”
赵有才咧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拍着胸脯回应道！
“放心吧慧琴嫂子，现场称重完了就给钱！”
老大娘听后便相信了，于是就说道，“那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出来！”
很快，一大包有些带着血的鸭毛拿了出来，赵有才一称重，随即就一本正经的大声吆喝道！
“慧琴嫂子家鸭毛三斤九两，算你四斤，这是四毛钱拿好！”
赵有才熟练的掏出一沓零票，从里面数了四毛钱递给了大娘！
众人一看这赵有才还真给钱呀，于是赶紧回去收拾自己的！
没一会儿，一群大娘大嫂拎着大大小小的布包围了上来！
有人拿鹅毛，有人拿鸭毛，还有人把攒大半年的羊毛也抱了出来。
赵有才第一次干正事，热情得离谱，挨个过秤、记账、付钱，动作忙活不停。
他生怕自己偷懒误了挣钱，全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改往日摸鱼本性，忙活一半，还有大娘凑过来好奇追问！
“有才，这破毛收回去干啥用？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值钱！”
赵有才自己也不懂，只听过赵文东要做新衣服，索性张嘴就瞎忽悠。
“用处大得很！据说能做衣服，城里有钱人都抢着穿！你们今天换了钱，算是捡大便宜了！”
大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发积极，转头就回家翻箱倒柜，把藏着的废毛全都翻了出来。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赵有才手里的本钱花出去大半，身边堆起两大包鼓鼓囊囊的羽毛羊毛。
看着满满两包货，顿时心里就乐开了花，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干活攒出这么多收成！
赵有才忍不住沾沾自喜，自己暗自嘀咕道！
“谁说我赵有才没用？我认真干起活，比谁都利索！”
赵有才蹲在地上清点刚收上来的鹅毛鸭毛，心里正暗自得意今天收成不错，能稳稳赚一笔零花钱！
就在这时，下河村的李寡妇慢悠悠凑了过来，主动搭话。
“有才兄弟，看你忙前忙后的，这是专门替你们村那位大厂长收羽毛的吧？”
赵有才立马抬头，一眼看到李寡妇，心里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本身就是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常年孤身一人，哪里经得住异性主动搭话！
心底那点躁动的悸动，瞬间压制不住，满脸堆笑凑上去。
“哎呀，这不是李嫂子嘛！”
“对啊，我帮厂里收货呢，咋滴，你家里攒了毛，打算拿来换钱？”
李寡妇笑着往前靠了两步，胳膊直接轻轻撞了一下赵有才的胳膊。
就这么简单一个亲昵小动作，直接撞得赵有才心神大乱，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都飘了。
李寡妇盯着赵有才，然后压低声音追问道！
“这么说，你和那位赵厂长的关系特别好喽？”
赵有才被李寡妇贴得近，又被温柔问话彻底迷了眼，完全没过脑子，张嘴就开始吹牛装阔！
“那可不！赵厂长是我亲八叔，实打实的自家人！”
“要不是我俩关系够近，这么挣钱的收毛大活，怎么可能放心交给我赵有才来干？外人想沾边都没机会！”
这番大话脱口而出，半点不打草稿，李寡妇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顺势软声求人！
“有才兄弟，嫂子跟你说个私事！”
“我早就听说县里服装厂待遇极好，工资高、活轻松，村里好多姑娘挤破头都进不去。”
“你能不能帮嫂子跟赵厂长说说情，把我大闺女安排进厂上班？”
听到这话，赵有才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当场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心里瞬间慌了，暗自懊恼！
刚才纯属嘴嗨吹牛，他在赵文东面前压根没半点面子！
人家愿意给他十块钱本钱收毛，只是可怜他懒汉一个，给他口活路，别说安排进厂名额，多说两句好话都不一定管用，这事他压根办不成！
李寡妇一眼就看出赵有才在犹豫，知道有戏，立刻加码！
于是再次往赵有才身上贴近几分，身子几乎挨到对方脸上，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才兄弟，你要是真心帮嫂子把这事办成了，嫂子绝对不让你吃亏！”
“嫂子给你看我身上的毛，咋样？”
就这一句画大饼的话，瞬间拿捏住了赵有才！
刚清醒的脑子瞬间又糊涂了，所有顾虑、犹豫全部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占便宜的好事！
赵有才咧开嘴，露出一脸猥琐的笑，脑子一热，手就下意识朝着李寡妇伸了过去！
李寡妇眼疾手快，抬手直接一把打开赵有才的手，故作嗔怪！
“哎呀！大白天的旁边还有人看着呢，你这么猴急干什么？”
“踏踏实实帮嫂子把事办妥，到时候没人打扰，嫂子让你看个够！”
说完，不等赵有才回话，李寡妇扭着自己粗壮的腰肢，脚步轻快的直接转身回家！
只留下满心遐想、彻底飘上天的赵有才愣在原地傻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