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地上，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羽毛堆成了小山。
风一吹，细碎轻毛满天飞，飘得满院子、满天空都是。
有人张嘴说话，直接吃一嘴毛，呸呸吐两口继续挤， 场面热闹得离谱，乱得也离谱！
李秀玲忙得满头热气，一边记账一边忍不住大声抱怨。
“别挤！都别挤！一个个来！”
“我的笔都写断两根了！你们再挤我不收了啊！”
然而这话压根就镇不住上头的村民，大家好不容易有个赚零花钱的路子，谁都不肯让！
赵富贵扯着嗓子喊秩序，喊得嗓子都哑了，依旧压不住乱糟糟的人群。
赵文东站在村口，看着自家院子堪比赶集吵架现场的盛况，忍不住扶额苦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村里人平时看着老实，一旦遇上能挣钱的好事，一个个比谁都积极，于是快步挤进人群，开口喊道！
“大家别挤！都有份！不用抢！我长期收，不是只收这一天，往后天天收，不差这一时半会！”
听见赵文东本人发话，喧闹的人群才稍微安静下来一点，但依旧没人愿意往后退。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地上的毛堆，盯着秤杆子，满眼都是等着换钱的期待！
这时，七七他爹赵富民凑到赵文东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东子，你给叔交个底，这些毛你拿回去真用？可别赔了！”
赵文东笑了笑，“六叔你就放心吧，你侄儿啥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赵富民闻言就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自己提来的一包羽毛，轻声说了句！
“那就好，这昧良心的钱，叔不赚！”
赵文东看着漫天飞毛、满院人群、吵吵嚷嚷的村民，彻底无奈！
全村村民陆续走完的时候，天色彻底黑透了！
赵家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布包，满满一院子全是收上来的鸡鸭鹅毛、羊毛，堆得老高。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细碎杂毛、干草尘土，乱糟糟一片，看着格外糟心。
李秀玲忙了整整一下午，登记、过秤、算账、维持秩序，累得腰酸背痛。
然后盯着满院乱糟糟的羽毛，心里憋着一大股火气，脸黑得不行！
于是直接把手里的记账本往石桌上一摔，张嘴就打算数落赵文东，骂他瞎折腾、妥妥的败家子。
赵文东眼力十足，一眼就看出老娘要发火，赶紧快步上前安抚。
“娘，你可别嫌弃这些羽毛，更别觉得是白费功夫。”
“这些毛整理干净加工之后，送到服装厂做成羽绒服，普通款一件最少能卖七八十，做工好、用料精的，一件卖一百多都很正常。”
李秀玲原本憋了一肚子闷气，满脑子都是院子难收拾、活白干了，听完这话瞬间被噎住。
随即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嗓门都拔高了不少。
“啥？一件能卖七八十？我的天，这么值钱？”
“现在种地多辛苦，一个壮劳力埋头在地里刨半年，都不一定能攒下一百多块！”
一旁蹲着抽烟的赵富贵也愣了，掐灭手里的烟，满脸怀疑。
“对啊儿子，哪有衣服能卖这么贵？你可别听外人忽悠，让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赵文东笑着解释！
“爹，娘，这是新式衣服，叫羽绒服，专门冬天穿的，保暖效果好，穿在身上轻便还不压身！”
两口子从没听过这种衣服，满脸茫然，异口同声追问。
“啥服？”
因为 八零年代压根没有羽绒服的概念，赵文东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工艺和款式，所以也干脆懒得细说，随口敷衍过去。
“反正到时候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娘，别纠结了，赶紧做饭，天都黑透了，我都饿了！”
李秀玲没好气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一边洗手一边不停碎嘴埋怨！
“我这辈子真是欠你们爷俩的。”
“一天天就知道折腾大事，完事一个个张嘴等着吃饭，里里外外就我一个人忙活！”
赵文东听得顿时有点尴尬，悄悄扭头看了一眼老爹！
结果赵富贵半点不心虚，依旧稳稳蹲在原地，跟个没事人一样，摸出烟杆慢悠悠抽烟！
老伴的唠叨埋怨赵富贵早就听习惯了，全程左耳进右耳出，一副完全不关自己事的淡定模样！
趁着两人拌嘴的空档，赵文东悄悄走出院门。
随即就想起戒指空间里的小家伙，然后立刻心念一动，把小猴子放了出来！
小猴子刚从安稳的空间出来，一下子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和陌生环境，瞬间慌了神！
满脸惊恐，飞快扑过来，四肢紧紧抱住赵文东的大腿，小身子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叽叽喳喳乱叫，看着格外的慌张。
赵文东抬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耐心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就是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而已，又不吓人，至于吓成这样吗？”
安抚了好一会儿，小猴子才慢慢镇定下来，不再发抖。
于是赵文东这才牵着它，慢悠悠往院子里走！
院门一直敞开着，蹲在院里的赵富贵视线刚好能看到外面。
只是距离有点远，晚上视线不好，看得模模糊糊。
他只能看见自家儿子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看着像个小孩，当即随口念叨了起来！
“这孩子，自己不着急结婚生娃！”
“这黑灯瞎火的，又不知道把谁家的小孩给领回来了！”
厨房里忙活的李秀玲听得一清二楚，头都没探出来，直接喊话怼他。
“闲着没事就进来帮我烧火！蹲在外面瞎叨叨什么！”
“一天到晚啥活不干，就知道坐着吃！”
然而赵富贵随即就不乐意了，立马起身回嘴！
“你赶紧出来看看，你那宝贝儿子，这会不知道从外面带回个谁家的娃！”
李秀玲听见后，手上烧火的动作瞬间一顿，然后脑子里立马冒出村里最近的闲话传言，心里瞬间想多了，越想越美！
难不成儿子在外面处了对象，偷偷有了孩子，一直瞒着家里？
一念至此，李秀玲脸上瞬间堆满喜色，连锅里的菜都顾不上了，随手扔下铁勺，快步就往门外跑，迫不及待想看看孙辈。
李秀玲兴冲冲跑出厨房，满心以为终于能抱上孙子，脸上的喜色绷得满满当当。
可定睛一看，赵文东身边哪里是什么小孩，分明是一只浑身金毛、毛茸茸的小猴子，正乖乖跟在脚边蹦跶。
于是脸上瞬间变脸，刚才的惊喜一秒清零，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无语。
赵富贵也掐灭手里的烟卷，凑上前来眯眼细看，看清是猴子不是小孩，当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