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在心里暗自撇嘴,压根没当回事,不就是有个会挣钱的弟弟吗?
再厉害那也是赵文东厉害,又不是赵及娣厉害。
她一个嫁进余家多年的长嫂,家里辈分摆在这,人情世故也懂,对方就是个刚进门的农村丫头。
她就不信,赵文东还能因为一点家里的鸡毛小事,为难她一个安分守己的妇道人家。
真要较起真来,她不信自己能吃亏,更不信能闹到副局长公公护不住的地步。
心里的算计和不甘,半点没消,反倒悄悄埋下了一丝侥幸。
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大嫂已经打定主意,往后该拿捏、该立规矩,半点不会少!
婚礼宴席渐渐散去,宾客陆续离场,热闹的家属大院慢慢安静下来。
临走前,李秀玲拉着四姐赵及娣的手,眼眶通红,反复叮嘱。
“嫁过去好好过日子,脾气收一收,多忍让,两口子好好相处,受了委屈别憋着,第一时间给家里捎信,娘家永远是你退路。”
赵及娣闻言红着眼点头,心里万般不舍,这时赵文东站了出来,直接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厚厚几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整整三万块。
这是赵及娣这大半年在镇上麻辣烫店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收入,赵文东一分没动,全数给她留着。
“姐,这是你在麻辣烫店挣的钱,我一分没挪用,今天全部给你当私房钱。”
三万块摆在手里,沉甸甸的,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一笔巨款,赵及娣当场愣住,连忙摆手推辞!
“我不要,家里现在条件这么好,你厂子开销大,这钱留给你周转,我在余家吃喝不愁,用不着。”
然而赵文东态度格外坚决,语气不容推脱!
“你必须拿着。这点钱对我现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初开麻辣烫店,本来就是为了改善家里日子、给你们姐妹攒的底气。”
“你手里有钱,在婆家腰杆才能挺直。以后想买啥、想做点啥,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手心向上。”
说完赵文东又补了一句:“就算你自己舍不得用,以后多帮衬三姐也行,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熬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
赵及娣看着弟弟真诚的眼神,再也推拒不住,眼眶通红,郑重把这笔私房钱收了起来。
有这三万块垫底,她心里瞬间踏实无比,再也不是一无所有、只能依附婆家的农村媳妇。
简单又不舍的道别过后,赵文东带着爹娘、姐妹一行人,转身离开家属院,坐车返回村里。
娘家人彻底走远,从此赵及娣正式在余家落地过日子。
婚后头两天,家里还算和睦,大嫂装得和善热情,没找半点麻烦。
等到第三天,公婆去单位上班、家里只剩妯娌二人在家,大嫂终于忍不住,打算给新来的弟媳立立规矩。
端着架子,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长嫂的姿态,慢悠悠开口。
“及娣啊,既然嫁进余家了,我就得跟你说说家里的规矩。”
“咱们是干部家庭,不比你们农村随便。家里家务、做饭、打扫卫生,本来就该家里媳妇包揽。”
“以后每天早饭晚饭你来做,家里地板桌椅天天擦,衣服被褥你统一洗。我要带孩子、忙家里人情往来,这些琐碎活,以后就都归你了。”
大嫂说得理所当然,一副你是新来的、就该多干活的强势模样,摆明了想拿捏赵及娣,把所有家务活全甩给她。
若是换做普通胆小的农村媳妇,早就被这阵仗唬住,乖乖点头听话。
可现在的赵及娣,手里握着三万私房钱,背后有赵文东撑腰,心里底气十足。
于是神色平静,不慌不忙,既不怯场,也不撕破脸,语气从容又冷淡。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
“余家是公家干部家庭,讲究的是公平讲理,不是讲究谁进门晚就活该多受累。大家都是余家媳妇,都是晚辈,没有谁天生该伺候谁的道理。”
“你有孩子要带,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打理。做饭打扫,要么咱们轮流分担,要么分工干活。”
“要是公婆特意安排,我听从长辈吩咐。要是大嫂私自给我立规矩,那恕我不能答应。”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字字有理,直接把大嫂的强势堵了回去。
大嫂当场一愣,完全没想到一向看着温顺老实的农村弟媳,居然这么能说、这么硬气,一点都不怕她。
随即脸色瞬间沉下来,有些挂不住面子,强行压着怒气说道!
“我这是教你家里规矩!新来的媳妇,哪有不勤快干活的道理?你这态度,也太不懂规矩了!”
赵及娣淡淡抬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十足底气!
“守规矩是尊重长辈、尊重家庭,不是被人随便拿捏欺负,安分干活可以,无端立规矩、压人一头不行!”
“我嫁过来是跟正阳过日子、孝敬公婆的,不是来专门给大嫂当保姆干活的。”
大嫂彻底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憋屈,看着淡定从容的赵及娣,终于反应过来,这弟媳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手里有钱、心里有底,背后还有个天大靠山,压根不怕她这个长嫂!
第一次立规矩被赵及娣不卑不亢怼回来,大嫂憋了一肚子火气, 然后坐在原地半天没吭声,心里越想越窝火。
以往家里不管是谁,小姑子、亲戚、甚至邻居,谁都得让她三分。
没想到,一个刚进门的农村弟媳,居然敢当面顶撞她,还把道理摆得滴水不漏,让她半点便宜占不到。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当面拿捏不了,她就背地里上眼药!
整整一个白天,大嫂装作若无其事,该说话说话、该干活干活,脸上笑容温和,半点看不出心里藏事。
等到傍晚,余父余母下班回家,余正阳还没回来,正是告状的最好时机。
晚饭桌上,气氛平平淡淡,吃了两口饭,大嫂故意叹了一口气,一副受委屈、憋得难受的样子。
余母见状随口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大嫂立马抓住话头,故作无奈,低声开口说道!
“妈,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我怕您二老多想,本不想说的。”
“就是今天白天,我想着及娣刚进门,不懂咱们干部家的生活规矩,好心跟她讲讲家里日常分工,教教她怎么持家。”
“结果及娣脾气挺硬,根本听不进去,还跟我顶嘴,说我故意拿捏她、欺负刚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