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仞坐直身子,目光沉稳,神色郑重,缓缓开口解释!
“我笑归笑闹归闹,但是道理我还分得清,我和阳顶天私人争斗、两派小摩擦,那是武道内部的比拼。”
“可武宗和咱们铁掌帮,同属华夏正道武道门派,同根同源!”
“正道同门,守望相助是本分。”
“我可以和他争高下比强弱,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整个正道宗门全员饿死,彻底消亡在秦岭!”
“江湖竞争是小事,正道传承是大事,岂能坐视同门饿死宗门覆灭!”
裘千仞一番话说得坦荡大气,格局瞬间拉满,在场所有手下瞬间肃然起敬,再也没有半点疑惑。
原来帮主刚才只是单纯看他狼狈好笑,心里却始终拎得清大局!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正道大义归正道大义,裘千仞摆了摆手,沉声催促!
“速速去办!粮食腌肉务必连夜装车送往武宗!”
“告诉阳顶天,这批粮食是正道同门接济,不求人情不换条件,只为护住武宗根基,留住正道一脉!”
“别让一群修行之人,最后活活饿死在深山里,沦为整个古武界的笑柄!”
“是!属下遵命!”
一众手下不再迟疑,立刻领命下去筹备物资。
此刻的秦岭武宗,全员还在啃着干涩难咽的杂粮疙瘩,固执的阳顶天依旧饿着肚子、硬撑颜面。
他们谁也想不到,刚刚还被隔壁门派疯狂嘲笑的他们,转眼就被死对头出手救下,保住了整个宗门。
傍晚时分,秦岭武宗山门外突然传来阵阵车轮滚动的声响。
守山的弟子饿得蔫蔫的,有气无力抬头一看,瞬间愣住。
只见十几辆板车排成一队,满满当当堆着鼓鼓囊囊的粮袋,还有一整排木桶、麻袋,腌肉的咸香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铁掌帮的帮众整齐列队,推着大车,直接停在了武宗山门广场。
留守的三长老郑潮州闻声匆匆赶来,看清车上物资的瞬间,眼睛直接亮得发红。
一万斤粗粮米面、成堆的干菜、一捆捆腌制好的咸肉,实打实的救命物资,堆得像小山一样。
“是粮食!还有肉!”
原本死气沉沉的武宗弟子瞬间炸锅,全部冲了出来,围在粮车旁边,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饿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时,后山的阳顶天也慢悠悠挪了出来。
他这几天饿得起不了身,脸色蜡黄干瘪,脸颊深深凹陷,原本挺拔魁梧的身形,硬生生瘦得脱了形!
宽大的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风一吹就来回晃荡,妥妥的皮包骨头。
本来不想露面,怕被人看见自己狼狈凄惨的模样,可山门外动静太大,实在躲不住,只能硬撑着宗主气派出来撑场。
铁掌帮带队的副帮主走上前,拱着手笑道!
“阳宗主,别来无恙哈,我家帮主听闻贵宗近日拮据,特备粗粮万斤、腌肉干菜若干,聊表同门心意,前来接济!”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一瞬,阳顶天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扣地,整张老脸火辣辣的发烫!
昨天他还对着郑潮州放狠话,宁死不求人绝不低头,扬言武宗宁饿不屈,死守武道颜面。
结果才过一天,死对头铁掌帮,直接把粮食和肉送到了家门口!
看着满车救命粮草,再看看自己一身憔悴落魄,饿得站都不太稳的样子,再看看身后一群面黄肌瘦,眼巴巴盯着粮食的弟子,阳顶天心里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老 脸彻底丢干净了!
可他这辈子高傲惯了,面子执念刻进骨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绝对不肯露半点软弱。
于是强行挺直单薄的脊背,端起一宗之主的架子,神色故作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漠,慢悠悠开口道!
“裘帮主有心了,其实我武宗只是暂时清简,修行之人本就寡欲清淡,并非撑不下去。”
“不过既然是同门好意,盛情难却,那本宗主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长老郑潮州差点没当场憋笑喷出来。
还清简?还寡欲清淡?
昨天你饿得躺在床上连粥都喝不动,弟子都快连夜跑路了!
郑潮州低着头,强忍笑意,不敢拆穿自家宗主的嘴硬。
铁掌帮带队的副帮主也是眼底含笑,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客气拱手!
“阳宗主客气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
然而阳顶天继续端着架子,语气轻飘飘的!
“替我谢过裘帮主。今日相助之情,本座记下了,他日铁掌帮若有难处,我武宗自会礼尚往来!”
话说得堂堂正正、气场十足,可阳顶天干瘪的脸,虚弱的语气、空空荡荡的道袍,怎么看怎么滑稽!
只有阳顶天自己心里清楚,他此刻是又羞愧又感激又尴尬!
羞愧是自己死撑面子,害得全宗门挨饿,最后还要靠对手接济救命。
感激是裘千仞虽然平日里和他针锋相对,互相较劲,关键时刻却格局极大,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雪中送炭。
尴尬是牛皮刚吹完,转头就被人送粮上门打脸,简直是这辈子最社死的时刻。
铁掌帮众人手脚麻利,很快把所有粮食、腌肉全部搬进武宗库房,交割清楚后,不多留不调侃,礼貌告辞带队离去。
山门外恢复安静,只剩下满仓粮食,满屋肉香,还有一群狂喜不已的武宗弟子。
弟子们围着粮库欢呼雀跃,终于不用天天啃杂粮疙瘩,饿肚子修行。
郑潮州走到阳顶天身边,终于忍不住轻声劝道!
“宗主,这回咱们算是缓过来了。铁掌帮仗义,可终究是外人接济,两位长老在山下跟着赵宗师吃香喝辣,咱们……”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阳顶天冷着脸打断。
“休要再提下山求助之事!”
阳顶天依旧嘴硬,可语气明显弱了很多,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强硬霸道。
“此次只是同门相助,算不得低头。日后好好修行,勤勉练功,重振武宗便是。”
嘴上死不悔改、硬撑到底,心里却偷偷承认,自己之前摆烂躺平死要面子,是真的差点把整个武宗彻底葬送。
只是这高傲的老脸,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他主动认错,主动下山投奔赵文东!
郑潮州看着宗主嘴硬心软,故作高冷的模样,只能无奈苦笑摇头!
自家这位宗主,本事有骨气有,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辈子改不了了。
有了粮食,武宗暂时稳住了根基,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他们能活下来,靠的是对手接济。
而真正能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月月安稳的出路,早就被两位下山的长老攥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