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手放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一块控制板。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什么危险要来了。他没抬头，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动的人影。
冷霜站在他右边，左手按着腰上的银链。她的手心有点出汗，指甲轻轻刮着掌心的老茧，一下又一下。
废墟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进来，带着灰尘乱飞。
地上的首脑突然动了。他的手指抽了一下，肩膀用力，想要爬起来。他冲着墙角爬去，那里有个玻璃瓶，里面还有点黑色的液体，在晨光下闪着光。
赵凛低声说：“别动。”
那人没听。他猛地一蹬腿，整个人往前扑。
冷霜反应很快。她手腕一抖，银链飞出去，正好缠住那人的脚踝。她用力一拉，对方摔倒在地，脸朝下砸进碎石堆。
赵凛一步上前，单膝压在他背上，枪口顶住他的太阳穴。
“结束了。”他说。
那人不挣扎。他侧过头，嘴角咧开，血从下巴流下来。他笑了，声音沙哑，“你……以为赢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赵凛没说话。他看着这个曾经很厉害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那种疯狂还没消失。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怕死。他怕的是没人记得他，怕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小人物。所以他做了这么多事，把自己变成病毒的宿主，故意留下线索，把他们引来这里。
他不是想逃。
他是想让人看见他。
赵凛低声说：“你输就输在太想证明自己。”
这句话说完，首脑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狠了。
“看看窗外！”他突然大喊，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赵凛抬头。
冷霜也转身看向破掉的屋顶。
天快亮了。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很低。远处的城市藏在雾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下一秒，一群黑点从云后面飞出来。
越来越多。
它们排成队，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群铁做的蜜蜂，朝着城市飞去。
冷霜眯眼看了看，摇头：“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是平民区。”赵凛接了一句。
两人都明白了。
这些无人机不大，飞得很密，路线很稳。它们不会炸，但能撒东西。
撒的是什么，不用猜。
赵凛低头看脚下的首脑。那人还在笑，眼睛盯着天空，好像等着看好戏。
“你早就计划好了。”赵凛说。
“我只是给了他们选择。”首脑喘着气，“要么继续装睡，要么现在醒来。”
冷霜快步走回赵凛身边，从包里拿出通讯器。她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红字：信号被干扰，无法连接。
“他们切断了对外联系。”她说。
赵凛没说话。他把枪收好，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控制板。红光还在闪，倒计时没停。他翻到背面，记下了上面的一串数字。
“李阳能破解吗？”冷霜问。
“不一定。”赵凛说，“但我们不能等。”
冷霜点头。她知道意思。就算能拆，也没时间了。那些无人机几分钟后就会进入居民区。一旦释放，整条街的人都会中招。
她问：“怎么拦？”
“先打掉带头的那架。”赵凛说，“蜂群靠一个信号控制，断了它，其他就会乱。”
“问题是哪一家是带头的？”冷霜看着天空，“它们长得一样，飞得也一样。”
赵凛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机群，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他说，“有一架不一样。”
“哪一架？”
“最前面那架。”赵凛指着，“它的飞行方向偏了一点，也不跟着别的微调。它是自己在飞。”
冷霜仔细看。确实。那架比其他的略高，速度也更快，像在领路。
“有人在操控。”她说。
“或者它就是信号源。”赵凛说，“只要干掉它，剩下的可能就只是普通飞机。”
“可我们只有两把枪。”冷霜说，“打八百米外的移动目标，成功率不到三成。”
赵凛看她一眼：“你以前打过更难的。”
冷霜没说话。她蹲下，打开狙击枪箱。组装很快，校准一次完成。她趴下，脸贴上枪托，右眼看进瞄准镜。
“八百三十米。”她说，“风速二级，偏左。”
赵凛站在旁边，盯着那架领航机。他知道这一枪很重要。不能偏，不能慢，不能犹豫。
冷霜呼吸变慢。
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她要扣动的瞬间，首脑突然大笑。
“你们忘了！”他喊，“我设了触发机制！只要有人想拦，所有无人机会立刻释放！”
赵凛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不是靠遥控……”首脑咳出一口血，“我是靠‘死’来启动！只要我没呼吸了，系统自动激活！”
冷霜的手停住了。
赵凛立刻蹲下，掐住首脑的脖子：“你还设了什么？”
那人咧嘴笑，满嘴是血：“你杀了我……城市就完了。”
赵凛松了手，站起身。
冷霜低声说：“他在拖时间。”
“我知道。”赵凛说，“但他没说错。我们现在动手，风险更大。”
“那就让他活着？”
“暂时。”赵凛说，“至少等到无人机落地。”
冷霜收枪，快速拆解装箱。她站起来，看向赵凛：“下一步？”
“先控制现场。”赵凛说，“他还清醒，就不能让他碰任何东西。”
冷霜点头。她走过去，用银链把首脑的手绑在背后，脚踝也捆住，另一端绕过一根断梁拉紧。链条发出金属摩擦声。
首脑没反抗。他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赵凛掏出打火机。老式的，金属壳。他没点火，只是握在手里摸来摸去。这是他爸留下的，每次任务前他都要摸一摸。
冷霜看他一眼：“你还带着它。”
“习惯了。”赵凛说。
远处的无人机已经飞过山头，进入城市上空。它们开始分散，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
赵凛盯着那片黑影，忽然说：“我们不能等它们落地。”
“你想硬闯？”
“我想试试反制。”赵凛说，“如果它们靠同一个信号运行，我们可以造个干扰源。”
“拿什么干扰？我们没设备。”
“有。”赵凛举起控制板，“这东西能发信号，能倒计时。它既然能控制毒雾，就能反过来干扰无人机。”
冷霜皱眉：“你是说让它假装是主机，发错误命令，让它们自相残杀？”
“对。”赵凛说，“成功率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冷霜沉默几秒，点头：“那你动手。我看着他。”
赵凛坐到一块石头上，把控制板放在膝盖上。他从包里拿出工具刀，撬开外壳。电路板露出来，中间有个芯片在闪红光。
他插上数据线，屏幕亮起，跳出一行行代码。
冷霜站在他身后，手一直放在枪套上。她看着首脑，也看着天空。
无人机的嗡鸣声越来越近。
赵凛敲击键盘。一条条指令输入，系统开始响应。
突然，红光变成了蓝光。
赵凛眼神一紧。
“怎么了？”冷霜问。
“它发现有人操作了。”赵凛说，“正在验证身份。”
“你能骗过去吗？”
“试试。”赵凛输入刚才记住的数字。系统停了两秒，弹出提示：权限不足。
冷霜低声骂了一句。
赵凛抬头看首脑：“密码是什么？”
那人闭着眼，嘴角扬起。
赵凛走过去，蹲下：“最后问一次。密码。”
首脑睁开眼，盯着他：“你永远不会懂……有些人，生来就不配知道答案。”
赵凛站起身，回到控制板前。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法。这次他跳过验证，直接输入一段强制命令。
屏幕闪了几下。
三秒后，蓝光灭了。
整块板子变成绿色。
赵凛松了口气：“进去了。”
冷霜走近：“能控制多少？”
“不知道。”赵凛说，“但我可以发一次指令。成不成功，就看这一次。”
他找到蜂群的信号频道，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冷霜抬头看天。无人机已经飞到居民区上空，开始下降。
“就是现在。”她说。
赵凛按下发送键。
控制板震动了一下，绿光变红。
远处天空中，那架领航机突然晃动，一头栽下。其他无人机像丢了方向，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原地转圈，有的直接掉下去。
冷霜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有效。”
赵凛没说话。他看着天空，手还放在控制板上。
突然，首脑又笑了。
赵凛回头：“你还笑？”
那人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你以为……这只是开始？”
赵凛走过去，蹲下：“什么意思？”
首脑抬起眼，看向教堂外的山路。
他的嘴动了动。
赵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路上，又有黑点出现。
不止一群。
好几批，从不同方向靠近。
赵凛的手慢慢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