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照得仓库像口烧红的铁锅。赵凛右手指节一松一紧，短刃在掌心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外。冷霜的狙击枪没放下，枪管微微偏移，从高台观察口滑向左侧通道尽头——那里有动静，金属梯被踩得吱呀响。
“来了。”赵凛低声道，不是提醒，是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面的声音从高台后方传来：“动手。”
人影从两侧通道涌出，黑压压一片，手里拎着冲锋枪、电击棍、防暴盾。最前头三人举盾推进，呈品字形压过来，脚步沉稳，训练有素。
赵凛眼角一抽，吼了一声：“靠柱子！”
他往后撤步，肩膀撞上冷霜肩胛骨。冷霜立刻会意，膝盖微曲，背脊贴了上去。两人背靠背站定，呼吸节奏同步压低。水泥柱在他们身后撑起一块死角，三面受敌，但至少不会被包抄。
第一波打手冲到十米内，盾牌手突然提速。赵凛抬手就是三枪，啪啪啪，清脆利落，正中第二排持枪者的手腕和膝盖。那人闷哼倒地，无法脱手。冷霜趁机侧身半蹲，狙击枪透过柱子缝隙点射，一枪穿颅，高台上刚探头的狙击手脑袋猛地一歪，栽下平台。
“左边！”冷霜说。
赵凛旋身，左臂绷带撕裂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他没管。一个打手绕到侧面想偷袭，被他一脚踹中膝盖，咔的一声跪在地上。赵凛顺势扑上，短刃压住对方喉咙，反手夺过冲锋枪，调转枪口扫了一梭子，逼退后续梯队。
冷霜 meanwhile 换弹快如闪电，新弹匣卡进枪身时发出“咔”一声轻响。她没再瞄准高台，而是盯住右侧通道上方的钢架——有人在爬梯，动作隐蔽，想从高处投掷什么。
“烟雾弹。”她说。
赵凛抬头瞥了一眼，立刻把抢来的冲锋枪甩给她：“压他！”
冷霜接枪在手，腰射三发，精准打断攀爬者的手指。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钢架，怀里两枚烟雾弹滚落在地，没炸。赵凛趁机捡起一枚，拔掉保险塞进嘴里叼着，又摸出战术手雷，拉开引信往盾阵中间一丢。
轰！
气浪掀翻前排三人，盾牌飞出去老远。赵凛借着爆炸烟尘猛冲进去，脚蹬墙面反弹，整个人腾空跃起，短刃直插一名打手腋下——那是防具死角。刀刃没入，对方抽搐两下瘫软。他顺势夺盾，横扫一圈，撞倒后排两个愣神的家伙。
冷霜在后方持续点射，每一枪都带走一个目标。她不开保险，全凭手感和肌肉记忆。掌心旧茧破了，血顺着枪托流下来，但她握得更紧。银色链子在作战服下晃动，随着她每一次换位发出细微声响。
第二波进攻被打退，地上躺了七八个动弹不得的打手。赵凛退回柱子旁，喘着粗气把盾牌靠墙立好。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绷带彻底染红，皮肉翻卷处隐隐作痛。
“还能打？”他问。
“能。”冷霜回。
她把冲锋枪递还给他，自己重新端起狙击枪。两人再次背靠，体温隔着作战服传递。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气，远处还有人在集结，脚步声密集起来。
第三波攻势来得更快。
这次敌人学乖了，不再正面强攻。左侧通道突然扔进两枚燃烧瓶，玻璃碎裂，火焰腾起，点燃了堆在一旁的麻袋和木箱。浓烟迅速弥漫，视线模糊。右侧钢架上又有五六个打手攀上来，居高临下架枪扫射。
“低头！”赵凛喊。
他一把将冷霜拽矮半截，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在水泥柱上打出一串火星。冷霜顺势滚向另一侧，单膝跪地，狙击枪切换低倍镜，腰射连开四枪，两名攀爬者中弹坠落。剩下三个缩回掩体，暂时不敢露头。
赵凛咬牙扯下嘴里叼着的烟雾弹，拉开保险扔向火源附近。白烟升腾，与黑烟混在一起，整个空间变得如同蒸笼。他摘下夜视仪戴上，视野转为绿色轮廓。
“我掩护你换位。”他说。
冷霜点头，猫腰移动到柱子另一侧。赵凛则抓起盾牌冲前几步，挡住一轮扫射。子弹打在盾面上砰砰作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瞅准间隙，掏出最后一枚战术手雷，瞄着钢架连接处甩出去。
轰隆！
整段钢架剧烈晃动，一根横梁断裂垮塌，压倒两名打手。攀爬路线被堵死，上方火力中断。
可敌人没停。
第四波直接上了人海战术。二十多个打手分成三组，正面强攻、左右包抄、高台策应同时推进。枪声密集如雨，子弹打得柱子簌簌掉灰。赵凛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呼吸粗重，每吸一口都带着烟熏的刺痛。
“三秒轮换。”他低声说。
冷霜明白意思。两人背靠背缓缓转动，每隔三秒就闭眼一次，让眼睛适应黑暗与烟雾交替的视觉冲击。其余时间全靠听觉和肌肉记忆判断敌情。
赵凛故意用刀敲了下盾牌，发出金属撞击声。敌人以为有机可乘，猛地扑上来三个。冷霜闭眼前最后一瞬锁定位置，睁眼即扣扳机，两枪放倒。赵凛则趁机突进，短刃横切一人咽喉，反手肘击砸断另一人鼻梁。
最后一个冲近的打手举起电击棍，赵凛闪身避让不及，左臂被蹭了一下，整条胳膊瞬间麻木。他咬牙挺住，右手抡起盾牌边缘猛砸对方太阳穴，那人当场昏死。
战斗节奏越来越快。赵凛弹匣见底，换弹时差点被偷袭，冷霜一枪替他解围。冷霜狙击枪因连续射击过热，被迫切换手枪作战。两人交替掩护，枪声、刀光、血迹交织成网。
终于，最后一波冲进来的五人也被全部击倒。有人断腿哀嚎，有人捂着脖子抽搐，没人再敢上前。
仓库中央，赵凛和冷霜仍背靠着柱子站着。他左手拄着短刃撑地，右手握枪对准前方通道。冷霜半跪在他身后，手枪抵在肩窝，枪口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放下。
烟还在烧，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高台上，鬼面站在观察口后方阴影里，双手插在西装口袋中，一动不动。他没下令继续进攻，也没撤退。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两个不肯倒下的人。
赵凛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咧开，全是血沫：“你的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