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压得发暗，废弃电信中继站的外墙投下锯齿状的影子。冷霜的手势刚落，赵凛的匕首已经出鞘，刀刃贴着地面划过碎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伏低身体，左腕的绷带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血渍干了又裂，渗出新的红痕。
三点钟方向的热源正在移动，是两名渗透人员从建筑内部撤出设备。外挂箱已经被拆下，正由一人扛着往东侧小门走，另一人持枪警戒，枪口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冷霜悄然后退半步，手指勾住腰间的闪雷拉环，眼神锁定破门角度。赵凛则借着倒塌电缆塔的阴影贴近通风口下方，那里正是敌人撤离的必经之路。他屏住呼吸，等那扛设备的人一脚踩进通风口旁的积水坑时，猛地挥出匕首，刀背砸断电源线接头。
“啪”地一声脆响，短路火花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道微型闪电。
警戒者立刻转身，枪口对准火花来源。就在这零点五秒的空档，冷霜拉开闪雷保险，抬手一掷。强光弹穿过破窗滚入屋内，轰然爆开，白光吞没一切。
屋内传来闷哼和撞桌声。扛设备那人本能抬手遮眼，肩上的外挂箱一歪，差点落地。赵凛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出，飞身将他扑倒在地。两人在泥水里翻滚，对方反应极快，膝盖顶向赵凛腹部，却被他侧身避开，反手锁住对方手腕一拧，咔的一声脱臼。
那人痛叫出声，还想用头撞人，赵凛直接肘击其太阳穴，对方瞬间软了下去。
屋里另一个渗透者已从致盲中恢复，抄起桌边的战术棍冲向门口。冷霜刚翻进窗台，见状立即拔枪，但对方动作太快，已撞开木门冲了出来。她改拔腿间匕首，甩手掷出。
匕首钉入那人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几步。赵凛此时也已解决第一个敌人，翻身跃起，迎面撞上第二个。对方忍痛挥棍横扫，赵凛低头躲过，顺势抓住棍身往前一带，借力将人拽倒，紧接着膝盖压胸，拳头砸下。
三连击，精准打在颧骨、鼻梁、下颌。那人意识涣散，赵凛抽出战术绳迅速将其双手反绑，顺手扯下他挂在腰间的证件包。
冷霜落地无声，快步走来，从外挂箱夹层中摸出一枚SD卡。她没多看，直接塞进战书内袋。屋里主机还在运行，红灯急闪，显然是启动了自毁程序。
“硬盘要烧了。”她说。
赵凛立刻起身冲进屋内。折叠桌上那台便携终端面板通红，温度已经开始上升。他抽出匕首，撬开外壳螺丝，手指探入内部找到主控板，一把扯断供电线。红灯熄灭，机器停止运转。
“保住了。”他喘了口气，把终端抱出来放在地上。
冷霜检查两个俘虏，确认都已失去行动能力。她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张手写便签，展开一看，背面画着一栋建筑的局部平面图，标注着“C-7接入点已验”，字迹潦草但清晰。
“这是新线索。”她低声说。
赵凛点头，把SD卡和便签收好。左腕伤口因刚才搏斗再度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没管，只用牙齿咬住绷带一角，重新缠紧。
“不能久留。”他说，“他们失联超过五分钟，后援一定会来。”
冷霜站起身，环顾四周。中继站地处旧城区边缘，四周都是废弃厂房，视野开阔，一旦有人增援，极易暴露。她看向赵凛：“撤？”
赵凛最后扫了一眼现场。两张桌子被掀翻，设备散落一地，墙上的城市管网图还贴着，三个红圈位置未变——变电站、水厂、地铁信号中枢。时间标注依然是“六点启动”。
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打断了对方的第一步。真正的袭击还没开始。
但他也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东西带出去，而不是死守这片废墟。
“走。”他说，“先离开这里。”
冷霜立即行动，从屋顶取回狙击步枪，快速拆解装袋。赵凛则把缴获的终端塞进战术背包，顺手将两个俘虏的通讯器电池抠掉扔进下水道。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
距离早班预案提前启动还有不到两小时。
两人背靠断墙，交替掩护退出中继站范围。冷霜走在前，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右手始终按在枪套上。赵凛断后，脚步沉稳，左臂贴着身体减少晃动，避免伤口再裂。
穿过一片塌陷的围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车。”冷霜低语。
赵凛抬头看了眼方向，是南边主路。那声音不像是巡逻警车，更像是改装过的越野底盘，动力强劲，速度不慢。
“不是我们的人。”他说。
冷霜没回头，加快步伐转入一条狭窄巷道。赵凛紧随其后，两人贴着墙根疾行，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引擎声越来越近，随后在中继站外停下。
车门打开，有脚步落地。
“他们发现现场了。”冷霜压低声音。
赵凛没答，只把手伸进战术内袋，确认SD卡还在。他又摸了下胸口，那张便签也稳妥地贴着内衬。
东西没丢。
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路口，三百米外停着他们的警用SUV，伪装成市政维修车的样子，车钥匙在冷霜手里。
“还能跑。”他说。
冷霜点头，突然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前方巷口有影子晃动——是另一个巡逻人员，正端着枪四处查看。
两人立刻伏低，缩进一堆废弃管道后面。冷霜从背包取出夜视仪戴上，观察片刻后轻声道：“只有一个，没戴耳机，可能是外围哨。”
赵凛缓缓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他看了眼冷霜，对方会意，悄悄绕向左侧，准备制造干扰。
就在她移动的瞬间，赵凛突然察觉头顶有动静。
他猛地抬头。
二楼破窗处，一道黑影正举枪瞄准冷霜后背。
来不及喊。
他整个人撞过去，把冷霜扑倒在一侧。几乎同时，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她刚才的位置打进墙面，溅起一串火星。
楼上那人立刻换位，但冷霜已经翻滚起身，抬枪反击。两发点射打碎窗框，逼得对方缩回去。
“上面还有一个！”她吼。
赵凛爬起来，左腕剧痛，但他不管，抓起一块碎砖朝楼上扔去。砖头撞在墙上反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冷霜冲到墙边，蹬踏几块凸起的砖石，翻身跃上二楼平台。
里面那人刚探头，就被她一脚踹中下巴，仰面摔倒。她趁势扑入，骑压其胸，枪口抵住喉咙。
“动一下，爆头。”她说。
赵凛随后赶到，把人拖出来搜身。这家伙穿着工程服，但袖口露出战术手套，腰间藏着消音手枪。他从对方脖子上扯下身份牌，翻过来一看，没有任何单位标识，只有编号047。
“外包清洗过的身份。”赵凛说，“专业替死鬼。”
冷霜站起来，看了眼楼下：“走吧，再不出去，整条街都要惊动了。”
赵凛最后扫了一眼这栋楼。原本以为只是个临时据点，现在看来，对方布防比预想的严密。不仅有前线操作员，还有暗哨居高临下监视撤离路线。
说明他们知道任务的重要性。
也说明，“黑狐”的计划，远不止瘫痪几个系统那么简单。
他跟着冷霜跳下地面，两人再次启动隐蔽行进。SUV就在眼前，五十米距离，中间没有遮挡。
“我掩护你开门。”赵凛说。
冷霜点头，握紧钥匙扣。她刚迈出一步，赵凛却突然伸手将她拽回。
“等等。”
他盯着SUV轮胎。
右后轮明显瘪了。
“胎被扎了。”他说。
冷霜眯眼一看，果然，轮毂已经压地，周围散落着几颗钢钉。
陷阱。
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从这条路撤。
“绕后巷。”赵凛低声道，“步行撤离。”
两人立即转向北侧废弃排水渠，那是唯一还没被封锁的方向。赵凛走在前，冷霜断后，脚步加快。身后中继站方向传来喊话声，接着是无线电呼叫的杂音。
他们在追。
但没关系。
东西已经在手。
只要人能出去，就能继续查。
赵凛摸了下胸口，SD卡还在。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