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赵凛的指节发白，枪柄死死抵在掌心。他没眨眼，耳朵捕捉着门缝外每一丝气息。冷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动作凝固，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U盘还插在主机端口，进度条停在48%，倒计时34秒。
突然，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门锁，是天花板。
紧接着，警报炸起。
红光旋转着扫过密室，刺耳的蜂鸣像钢针扎进耳膜。原本紧闭的金属墙板猛地滑开，左右两侧墙体裂出三道暗门，黑影从里面冲出。每人一身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手持短管冲锋枪，落地即散，呈扇形包抄。
赵凛瞬间拔出U盘，反手塞进战术内袋。他抬脚踹翻控制台，显示器砸地碎裂，电线崩飞，火星四溅。这一下遮住了半边视野，也打乱了敌人第一波瞄准节奏。
冷霜已经跃起，侧身翻滚到最近一排机柜后。她单手抽出腰间手枪，换弹动作干净利落。枪口刚探出缝隙，两声枪响。
啪！啪！
正前方照明灯应声炸裂，玻璃渣子混着电火花洒了一地。整个密室陷入半黑，只剩下设备指示灯幽幽闪着绿光。
第一组保镖扑到原位，发现人已不在，立刻卧倒。有人打开红外手电，光束贴地扫来。赵凛伏在地板上，借着服务器底座的阴影挪动，右手摸到了缴获的冲锋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红外光扫过机柜接缝时，他猛然起身，枪托横抡。
“砰！”
最近的保镖被砸中太阳穴，头盔都没能救他，整个人歪倒在地。赵凛顺势夺枪，左脚蹬住对方胸口一推，借力翻滚到另一台机柜后。第二名保镖刚调转枪口，赵凛已经扣下扳机。
三发点射。
那人肩膀爆出血花，枪脱手飞出。第三名保镖反应极快，甩手扔出烟雾弹。
灰白色浓烟瞬间弥漫，遮住视线。系统机械音还在播报：“安全清剿程序执行中，清除所有入侵者。”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冷霜屏息贴墙，烟雾还没涌到她这侧。她盯着烟团边缘，手指搭在扳机上。一个黑影从烟里冲出，刚抬起枪，她就开了火。
子弹穿透烟雾，正中对方大腿。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冷霜补了一枪打掉他手里的武器。她迅速换弹，只剩最后一夹了。
赵凛那边压力更大。三名保镖从右侧通道压进来，交替掩护推进。一人开火压制，两人低姿突进。子弹打在机柜上噼啪作响，金属碎片乱飞。
他缩在角落，背靠冷霜的方向。听见她那边枪声未断，心里稳了半分。这种时候，枪声就是活着的信号。
他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举枪扫射逼退正面敌人，同时甩出匕首。刀刃旋转着飞出，正中左侧一名刚爬上机柜高点的保镖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枪掉落，整个人从两米高处摔下。
赵凛趁机跃前，一脚踩住掉落的手枪，另一只手拽回匕首。他喘了口气，作战服左臂被流弹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不影响动作。
冷霜移动到了西南角，紧贴最后一排机柜。她能看到主入口方向，那里又有两人冲了进来，手里提的是战术短棍。她没急着开枪，等他们走到十米内才出手。
一枪打膝盖。
再一枪打持械手臂。
两人相继倒地翻滚。她收手，重新计算剩余弹药。六发，最多再打三轮精准射击。
烟雾开始下沉，地面区域逐渐清晰。保镖们改用贴地爬行，配合红外目镜搜索目标。有人开始拆卸机柜外壳，试图从侧面绕后包抄。
赵凛察觉到动静，低喝一声：“霜！左侧！”
冷霜立刻转身，枪口对准左边机柜间隙。果然，一个黑影正猫腰穿行。她抬手就是一枪，打偏了，但逼得对方缩回去。
赵凛抓起地上捡的防弹插板，挡在身前冲出去。他一边跑一边换弹，冲锋枪打完最后一梭子，直接换上新弹匣。跑到中间空地时，三名保镖从不同方向围上来，形成三角锁定。
他不退反进，猛地将插板朝正前方扔出。那人本能举枪去挡，赵凛趁机矮身冲刺，撞进其中一人怀里。
肘击下颌。
膝撞腹部。
对方后仰倒地，赵凛顺手夺过短棍，反手一记横扫，敲中第三人太阳穴。那人晃了晃，栽倒在地。
但他自己也被另一人从背后抱住，双臂被锁。那人力量极大，显然是专门练过的擒拿手。赵凛咬牙，旧伤处突然抽痛，像是有根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他不管不顾，脑袋往后一顶，撞中对方鼻梁。那人闷哼松劲，赵凛趁机右脚后撤一步，重心下沉，一个过肩摔把人甩了出去。那人砸在机柜上，震得整排设备嗡嗡作响。
冷霜抓住机会，连续两枪打灭最后两盏应急灯。整个密室彻底黑了下来，只有服务器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她靠着这点光辨位，耳朵听着脚步声判断距离。
一个保镖摸到了她藏身的机柜背面，刚要绕过来，她突然探出身，枪口抵住对方胸口开火。近距离轰击让那人飞出去半米远，撞倒了一排数据线架。
赵凛喘着粗气，靠在机柜上短暂休整。他能听见冷霜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说明敌人正在压缩包围圈。他摸了摸左腕，伤疤火辣辣地烫，像是在提醒他别停下。
他站直身体，重新握紧短棍。
这时，头顶传来新的动静。
天花板翻转，露出六个圆形孔洞。下一秒，六支高压电击枪从孔中伸出，枪口对准地面，开始充能。
滋——
蓝色电弧在枪口跳跃，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赵凛瞳孔一缩，大喊：“趴下！”
冷霜瞬间卧倒，贴紧地面。赵凛也扑向最近的掩体。
“砰！砰！砰！”
六发电击弹同时发射，打在空地上炸开电网。电流顺着防静电地板蔓延，几台服务器冒烟起火。空气中全是烧焦的塑料味。
保镖们趁着电击过后发起总攻。八个人，分成两组，从四个方向压上。有人扔出了震荡弹，爆炸冲击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凛被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血。冷霜那边也被震退几步，虎口开裂，枪差点脱手。
但她还是举起了枪。
十米，八米，五米。
她一口气打了五枪。
两名保镖倒下，剩下三人被迫分散。赵凛抓住空档，冲上前和最后一人缠斗。拳脚相交，短棍对格斗刀，打得火星四溅。
那人刀法狠辣，专攻关节弱点。赵凛躲过一记割喉，反手用短棍砸中对方手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他夺刀在手，顺势划开对方大腿动脉。
血喷出来，那人跪地哀嚎。
赵凛回头，看见冷霜正被两名保镖逼到墙角。她左手撑着机柜，右手举枪，子弹只剩最后一发。
他冲过去，途中被另一人拦住。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赵凛用膝盖顶开对方压制，翻身骑上去，拳头雨点般落下。
三拳，四拳，五拳。
那人满脸是血，终于不动了。
赵凛爬起来，满嘴血腥味。他看见冷霜抬起了枪。
对面两名保镖同时举枪瞄准。
她扣下了扳机。
枪响。
一人头部中弹倒地。
另一人刚要开火，赵凛已经掷出匕首。
刀刃贯穿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密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警报还在响，红光还在转。
地上躺了七八个保镖，有的呻吟，有的不动。浓烟、焦味、血味混在一起。服务器一半瘫痪，另一半还在运行，屏幕上的数据流仍在跳动。
赵凛走过去，站在冷霜身边。两人背靠背，胸膛剧烈起伏。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他们训练时的默认站位。
冷霜低头看了眼弹夹，空了。
她把枪插回枪套，从腿侧抽出备用匕首。
赵凛捡起一支还能用的冲锋枪，检查弹药。半满。
他抬头环视四周。
墙体暗门依旧敞开着，没人再冲进来。但外面一定还有增援，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真正的围剿，还没开始。
冷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等着我们耗尽力气。”
赵凛点头：“所以不能停。”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对准主通道入口。
冷霜跟上，匕首横在身前。
两人并肩站着，像两座不会后退的山。
密室深处，一台未受损的主机屏幕突然亮起。
绿色光映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