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路口的碎石上，风衣男抬脚往前迈了一步。赵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猛地握紧打火机，掌心传来金属棱角的硌感。他没再等，右腿一撑，整个人从塌墙凹处暴起，低频口哨破空而出——短促、尖利，像刀片划过铁皮。
冷霜在岗亭二楼瞬间收枪入袋，翻窗跃下。她借集装箱顶棚滑降，落地时左脚外侧一沉，右肩旧伤被震得发麻，但她没停，直扑东侧封路点。两人夹击之势成形，逼得风衣男只能向西逃，一头扎进旧商业街入口。
闹市的气味扑面而来：油条炸糊的焦味、鱼摊腥气、早点铺蒸腾的白雾混成一片。小贩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孩童哭闹声织成一张嘈杂的网。风衣男钻进人群，深灰风衣裹紧身体，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赵凛冲出废墟，一脚踩碎路边水洼。他没跟着扎进人堆，而是贴着墙根疾走，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个移动的轮廓。头顶帽檐、肩宽比例、步态节奏——三点定位，不看脸也能认人。一个买菜大妈提着塑料袋横穿，他矮身从她腋下钻过，作战服袖口刮开第二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的旧疤。
冷霜攀上报刊亭顶棚，单膝跪地扫视。她看见风衣男拐进菜市场主道，正往公交站台方向挤。她跳下，抄近道绕到花坛侧面，鞋底碾过枯叶发出脆响。她突然抬脚，把脚边一瓶矿泉水踢进人流，瓶子滚到风衣男脚前。旁边卖煎饼的汉子弯腰去捡，动作带起一片避让的人墙。那半秒迟滞足够了。
赵凛加速逼近，距离缩到十米内。
风衣男回头瞥见黑影压来，猛地甩出公文包。包砸中一对老夫妻中间，女人尖叫，男人踉跄后退，整排买菜筐翻倒，白菜萝卜滚了一地。人墙瞬间合拢，视线断开。
赵凛低吼：“绕左！”自己却猛然右切，蹬上一辆三轮车尾架，借力弹跳越过矮栅栏，落进一家鞋店后门通道。他预判对方不会走死胡同，必定折返主街延长线。冷霜同步反应，从花坛跃过，踩报亭边缘腾空一跃，落地滚翻卸力，重新接上目标背影。
五米。
风衣男呼吸急促，领口敞开，露出脖颈青筋暴起。他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是卖袜子和手机壳的小摊，头顶晾衣绳挂满衣物，遮天蔽日。他低头猛冲，撞翻两个塑料筐，杂物撒了一地。
赵凛踩着倒塌的货架跃过障碍，左腿旧伤抽搐，额角汗珠滚进眼角，刺得生疼。他没擦，右手摸向战术匕首，但没拔——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冷霜从另一侧包抄，踩着摊位边缘跃上铁皮屋檐，身形一闪而过，像只贴墙疾行的猫。
前方出现十字路口，红绿灯机械切换。风衣男冲上斑马线，迎面一辆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乘客上下。他硬生生刹住，转身往反方向跑。赵凛抓住这空档，几步抢上，距离拉到三米。
冷霜从侧巷冲出，堵住他右翼退路。
风衣男彻底慌了，冲进一家便利店。玻璃门被他撞开，铃铛乱响。店员抬头喊“先生您不能带包进来”，话音未落，那人已冲到货架尽头，撞翻饮料冰柜的促销堆头，易拉罐哗啦啦滚满地。赵凛刚踏进门，脚下打滑，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他咬牙撑起，继续追。
冷霜没进店，而是绕到后巷。她看见便利店后门通向一处废弃停车场，铁门虚掩。她抽出战术匕首别在腰后，双手攀上围墙，翻身而入。
赵凛冲出便利店侧门，正撞见风衣男翻越停车场围栏。铁皮锈蚀，踩踏时发出吱呀声响。那人一只脚刚跨过去，赵凛飞身扑上，指尖勾住他风衣下摆。布料撕裂声响起，半截衣角被扯下。
风衣男摔落在地，滚了两圈爬起就跑。冷霜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两人再度形成夹击。停车场出口连着一条步行街，霓虹招牌还没关，蓝的红的光打在湿地上，映出扭曲倒影。
赵凛喘得厉害，左腿像灌了铅。他伸手摩挲左腕伤疤，三次，快速而用力。这不是焦虑，是提醒自己清醒。冷霜右肩渗血，作战服颜色变深，但她步伐依旧稳定。她指甲划过掌心老茧，血从昨天的伤口里又渗出来一点。
步行街人流更密。化妆店门口做促销，姑娘举着试用装拦人；奶茶店排队排到马路上；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骑着共享单车逆行穿行。风衣男钻进人群，利用每一处遮挡变换方向。
赵凛不再贴得太近。他在人群中采用Z字穿插，始终卡在视野中心。冷霜登上一处广告牌维修梯，短暂了望后跳下，提前截断一条岔路。她没直接堵，而是踢倒一个垃圾桶，垃圾散落路中，保洁阿姨骂骂咧咧去收拾，挡住风衣男原定路线。
他被迫转向主街。
赵凛抓住机会，猛然提速。冷霜从侧方压上，两人一前一后，距离再度压缩至五米内。风衣男回头看见黑影逼近，眼神终于露出惊惧。他脚步开始踉跄，呼吸像破风箱。
前方出现一座天桥，台阶陡峭，两侧是广告灯箱。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赵凛紧跟其后，每一步都震得旧伤发烫。冷霜选择绕行地面通道，准备在桥另一端接应。
风衣男爬到中途，忽然转身，抓起台阶角落一块松动水泥板，朝赵凛砸来。赵凛侧头躲过，水泥擦着耳际飞过，砸中下方护栏，碎成几块。他没停，继续往上冲。
那人已经快到桥顶，脚步却越来越慢。赵凛离他只剩三步。冷霜的身影出现在桥对面出口，静静站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风衣男停下，扶着栏杆喘息，手指抠进金属缝隙。他低头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又回头看赵凛一步步逼近。汗水顺着发际流进眼睛，他眨都不眨。
赵凛站定，距他两米。他没拔匕首，也没说话。左手缓缓抬起，拇指第三次摩挲过左腕伤疤。这是结束的信号，也是开始的讯号。
冷霜在桥对面微微颔首，右手搭在枪套上，指尖轻轻划过掌心裂口。
风衣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赵凛向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