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狭窄的维修通道里炸开，子弹打在钢隔板上溅出火星。赵凛贴着墙蹲下，左臂的伤口被震得发麻，血已经渗到作战服外层。冷霜趴在他身侧，呼吸压得很低，右手握紧短突击步枪，左手撑地，指甲又一次划过掌心的老茧。
前方焊死的钢墙像一堵铁棺材盖住了出路，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四个人正从主通道包抄过来，靴底踩碎铁皮的声音清晰可辨。
“上面。”赵凛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冷霜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通风管道口。铁皮边缘锈迹斑斑，固定螺栓有两颗已经脱落，剩下的也松动了。她没说话，把背包甩到前面，拉开拉链取出一把多功能战术钳。
赵凛接过钳子，插进螺栓缝隙用力一撬。咔的一声，一颗螺丝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他再撬第二颗，动作更快。冷霜则用枪托猛砸管道边框，三下之后，整块铁皮塌了下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你先上。”赵凛说。
冷霜没争，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身体一跃而起，膝盖顶住断口借力翻进。她在里面转身趴下，伸手下来：“快！”
赵凛把战术手机塞进最内层衣袋，紧贴胸口，然后抓住她的手。冷霜发力一拽，他顺势跃起，肩膀卡在洞口边缘蹭出一道火辣辣的痛感，但他咬牙撑住了，整个人钻了进去。
两人蜷缩在通风管网里，空间比想象中更窄，只能爬行前进。冷霜在前，赵凛在后。他们刚离开原位，就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人呢？”
“刚才还在！”
“查通风口！”
赵凛回头看了眼塌陷的入口，迅速从腰间取下一枚空弹匣，反手丢进右侧一条支管。金属碰撞声在管道中回荡，像是有人快速爬行。
几秒后，下方传来喊声：“这边有动静！”
脚步声立刻转向那边。赵凛轻轻呼出一口气，朝冷霜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他们沿着主干道向前爬，铁皮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冷霜时不时停一下，耳朵贴着管壁听外面的动静。爬出二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一个十字交叉节点，四条管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冷霜选了正前方那条，继续前进。这里的管道更高一些，勉强能半跪着走。她停下，打开背包，取出狙击枪组件开始组装。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赵凛靠在角落警戒。他摸了摸左腕的伤疤，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又立刻放下。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
冷霜装好枪，从一处破损的观察口探出枪管。下面是主通道，两名敌人正举着热成像仪缓缓推进，红蓝相间的画面扫过地面和墙壁。
她调整呼吸，等其中一人走到交汇点中央时扣动扳机。
啪！
第一枪击中热成像仪主机，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掉。第二枪紧跟着射出，打在另一人的设备电源线上，直接切断。
两人慌乱后退，对着对讲机大叫：“目标在通风管！有远程火力！”
“封锁所有出口！增援马上到！”
冷霜收枪，眼神冷静。“走。”
他们换了一条垂直向上的竖井管道，借助内壁凸起勉强攀爬。爬到顶层后转入西北角库房上方的横管。这里视野更好，整个厂房大半区域尽收眼底。
冷霜找到一处断裂的天窗边缘，拆下部分铁皮架成简易射击平台。她将狙击枪架稳，瞄准镜缓缓扫过厂区。
三名增援正从东门冲进来，手里提着重型照明灯。一名指挥模样的人站在叉车顶上拿着对讲机调度。还有一挺轻机枪被架在废料堆后，枪口对着维修通道方向。
她先锁定指挥者。对方刚举起对讲机，就被一发精准射击打断手腕，通讯器飞出去摔在地上。
紧接着她调转枪口，两枪连点，打爆照明灯泡，整个东区陷入黑暗。
最后一枪直奔机枪手肩部，子弹穿透肌肉带偏枪口，扫射打偏，只掀起一片尘土。
“赵凛，现在！”她低声说。
赵凛立刻行动。他从通风口滑下，落在一堆废弃传送带上，落地无声。烟雾弹拉响，扔向东南缺口方向。白烟迅速扩散，遮住视线。
他猫腰冲出，利用倒塌的水泥柱和废弃叉车作掩体，快速穿越开阔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铁屑之间，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身后传来吼叫：“他们在逃！往围墙去了！”
新的追兵从北侧仓库涌出，至少六人，分成两组包抄。冷霜再次开火，一枪击倒跑在最前面的探路者，第二枪打中后面那人腿弯，让他当场跪倒。
赵凛趁机加速，冲到围墙根下。铁丝网高两米五，顶部卷着倒刺，中间挂着一条粗铁链，挂着把沉重大锁。
他摸了摸身上，剪线钳不在。刀倒是有一把。
他抽出战术刀，卡进锁扣缝隙。冷霜这时也从高处跃下，落在他身边，抬枪掩护后方。
“砸！”赵凛说。
冷霜抡起狙击枪托，狠狠砸在刀背上。
铛！
火星一闪，刀刃嵌入更深。第二次重击，锁扣开始变形。第三次砸下，链条崩断，哗啦一声落地。
赵凛推开铁丝网，撕开一个足够通过的口子。冷霜最后一个翻过去，落地时滚了一圈卸力，随即翻身站起，枪口仍指向厂内。
远处灯光晃动，人影奔跑。但他们已经出了围栏范围，进入外侧荒草丛。
两人压低身形，匍匐前进五十米，直到确认没有追踪信号发出。赵凛掏出战术手机，检查加密文件状态——完好无损，数据未泄露。
“走排水渠。”他说。
冷霜点头，收起枪，跟在他身后。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地下排水口，掀开生锈的铁盖，先后跳入。
里面潮湿阴暗，但通道畅通。水流很浅，只没过脚背。他们沿着斜坡向下走，脚步声被滴水声掩盖。
走了约三百米，赵凛停下，从内袋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超时三十四分钟。
他把手机重新收好，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去管。冷霜走在后面，右手虎口因连续击发有些发颤，但她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每隔十几秒就回头扫一眼来路。
他们继续前行。
排水渠逐渐变宽，头顶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震动。城市正在苏醒，但他们还不能露面。
赵凛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证据U盘和手机。只要这东西还在，任务就没失败。
冷霜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他立刻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排水渠尽头有微弱光亮，是通往市政道路的出口。外面隐约能听见环卫车冲洗路面的声音。
“白天了。”她说。
赵凛点头。“绕远点出，别走主路。”
他们调整方向，准备从侧支管道转移。就在冷霜转身时，腰间的银色链子碰到了铁壁，发出一声轻响。
她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