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作战靴的脚刚踏进铁门缝隙,赵凛就动了。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墙角撞出去,左肩狠狠顶在看守持棍的手腕上。金属警棍“哐”地一声砸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赵凛落地瞬间低吼:“别喊!”声音压得极沉,像砂石碾过铁皮,直接掐断对方可能发出的示警。
看守反应极快,被撞退半步却没乱阵脚,右腿立马横扫过来,带着风声直奔赵凛脖颈。赵凛低头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想把人按到墙上。但这家伙力气大得离谱,硬是挣脱反手一记肘击,逼得赵凛后撤半步。
冷霜已经绕到了右侧通风口下方。她没等赵凛示意,一脚踹翻角落的麻袋,哗啦一声响。看守本能转头,冷霜借机跃上断裂的输液架,身体腾空翻进囚室,匕首柄朝后颈狠狠砸下。
“咚!”
那一击够狠,但看守只是晃了晃脑袋,脖子一拧竟扛住了眩晕,反手一把抓住冷霜脚踝就要把她拽下来。赵凛立刻扑上去,膝盖顶住他后腰脊椎位置猛压,左手锁喉,右手压肘,三重力量叠加,终于把他死死摁在墙角。
两人喘得厉害,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看守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呃呃”的闷响,一只手拼命往腰间摸。赵凛小腿外侧突然一痛——那家伙用鞋尖蹭到了战术绑带,差点抽出刀来。他立刻抬膝再顶,逼得对方抬头,趁机抽出绑带反剪双手,咔哒一声扣紧。
冷霜落地站稳,二话不说冲上来搜身。手枪、通讯器全掏出来塞进自己背包,顺手扯下一条破布塞进对方嘴里。她动作利落,指甲在掌心划了一下,那是老茧裂开的刺痛感,但她没停。
赵凛松开钳制,看守瘫在地上抽了两下,彻底动弹不得。他呼吸粗重,抹了把脸上的汗,左小腿那道擦伤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眼,血没流,只是蹭破了皮。
冷霜把人拖到麻袋堆后面藏好,回头看了赵凛一眼。赵凛点头,示意没事。
囚室恢复安静,只有老周微弱的呼吸声还在继续。他蜷在角落,一动不动,嘴唇干裂发紫,手腕上的铐子磨得全是血痕。赵凛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他鼻息,还算稳定。
冷霜站在门口,背靠墙壁,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那条漆黑通道。她耳朵微动,听着远处有没有别的脚步。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赵凛从战术包里取出微型震动传感器,贴在墙根。屏幕亮起,三十米内无规律震动源,暂时安全。他收起设备,又检查了一遍枪械,快拆扣确认一遍,弹匣推到底。
冷霜低声说:“他刚才喊‘别进’。”
赵凛没抬头,“听到了。”
“是在警告我们?”
“也可能是警告别人。”赵凛摩挲了下左腕旧疤,这一次只是一划而过,没再反复揉搓。他知道时间不多。看守既然能来,说明这条路线有人巡逻。下一次未必还能这么顺利制服。
冷霜没再问,只是把匕首插回腿侧,重新握紧。她右肩旧伤隐隐作痛,但她站着没动。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救人,然后撤离。但现在不是时候。
赵凛站起身,走到铁门边往外看。走廊两侧都是混凝土墙,地面湿滑,有几处积水反射着手电余光。他记得进来时的路线:断崖下降、岩道穿行、障碍清理、发现囚室。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没人接应,没信号支援,全靠他们自己摸出来。
而现在,看守倒下了,但他们还没赢。
冷霜忽然抬手,掌心朝后——停。
赵凛立刻回头。
她耳朵动了动,眼神变了。不是脚步声,是另一种动静——轻微的金属摩擦,像是链条被拉动,又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赵凛也听见了。
两人同时看向老周。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蜷缩,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模糊不清。赵凛蹲下去,凑近听。
“……代……号……”
冷霜皱眉,“什么代号?”
赵凛没答,盯着老周的脸。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更清楚一点:“K.D.……七……”
赵凛猛地抬头。K.D.-7?这不是他们在塌陷区捡到的那只手套编号吗?老周怎么会知道?
冷霜也意识到不对劲,压低声音:“他在传递信息。”
赵凛点头,正要再问,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装置解锁了。
他猛然抬头,看见通风管道口的铁网边缘有一道新鲜刮痕,原本卡死的位置现在松了一角。刚才冷霜翻身进来时可能碰到了机关联动。
冷霜也发现了,迅速抽出匕首,仰头戒备。
赵凛低声道:“别动。”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通风管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移动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爬行。
冷霜慢慢后退半步,靠近赵凛。她的指甲再次划过掌心老茧,这一次用了点力,直到皮肤微微渗血。她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那是猎手锁定目标前的冷静。
赵凛缓缓拔出手枪,保险打开,枪口对准通风口下方。他没开灯,也没出声。整个囚室陷入死寂,连老周的呼吸都仿佛被压低了。
通风管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
铁网突然“咣”地一声脱落,砸在地上。
一道黑影从管道中滑落,落地无声,站直身形。
那人穿着和看守一样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战术短刀,刀刃在幽暗中泛着冷光。他没戴面罩,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旧疤,眼神阴冷,盯着赵凛和冷霜,嘴角慢慢扬起。
赵凛握紧枪柄,拇指轻轻抵住扳机护圈。
冷霜侧移一步,挡住老周的位置。
陌生人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不该来的。”
赵凛冷笑:“这话留着跟棺材板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