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赵凛的枪口刚抬起一半，对方已经扑了出来。速度快得不像人，更像一头从暗处窜出的野兽。他来不及开火，本能侧身格挡，右手肘硬接下一记直冲咽喉的锁喉手刀。骨头相撞，闷响一声，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那人一击不中，顺势拧腰，左膝顶向赵凛腹部。赵凛后仰闪避，肩背重重撞在书桌上，桌角铁皮划破作战服，在皮肤上拖出一道血线。他借力翻滚，拉开两步距离，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断过，歪向左边。一双眼睛黑得发沉，盯着他时没有半点波动，就像在看一块即将被碾碎的石头。
蝰蛇。
赵凛没说话，也没问什么“你是谁”“受谁指使”这种废话。这种地方，这种人，出现在这扇门后的，只可能是一个答案。他左手迅速摸向战术腰带，抽出战术刀，刀刃弹开，“咔”地一声锁定。
蝰蛇没理他这个动作，往前踏了一步，西装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他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噼啪作响，然后突然暴起，整个人如炮弹般冲来。
赵凛横刀格挡，但对方根本不是要打脸或刺腹，而是直接一个低扫腿，贴地砸向他支撑腿的膝盖。他跳起卸力，落地瞬间又被一记肩撞顶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墙上。旧伤猛地一抽，像是有把锈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
他喘了口气，抬手摩挲了一下左腕那道疤。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犹豫，只是这个动作能让他脑子清醒一点——每一次实战前的条件反射。
蝰蛇没给他调整的机会，追身压上，右拳抡圆了砸来。赵凛低头躲过，拳风擦着耳际过去，打得墙皮簌簌掉落。他趁机反手一刀划向对方小臂，却被蝰蛇用西装袖口一裹，布料缠住刀刃，顺势一扯，差点把他拽出去。
两人近身扭在一起，你挣我脱，谁都不松手。赵凛用肩膀猛撞对方胸口，终于逼退半步，立刻甩掉战术刀，转守为攻。他左脚前探，假意踢裆，等蝰蛇下意识收腹时，右腿猛然上提，膝盖狠狠撞在他肋骨上。
“咚”一声闷响，蝰蛇闷哼半声，往后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但他没退，反而笑了下，牙齿沾着血，看起来格外瘆人。
“有点意思。”他说，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话音未落，他又扑了上来。这次是双手齐出，一手抓肩一手锁腕，明显是要生擒。赵凛知道不能被控住节奏，立刻矮身钻过他双臂间隙，绕到背后，一记肘击砸向后颈。蝰蛇侧头避开大半力道，但仍被砸中肩胛，身子一晃。
可这家伙的身体素质简直离谱。挨了这么重的打击，居然还能瞬间转身反扣，一把掐住赵凛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气管捏碎。
赵凛双脚离地，双手用力掰扯那只铁钳般的手，指尖抠进他手腕肌肉，指甲都快翻了。氧气越来越少，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一瞬，他忽然曲起右腿，用鞋尖猛踹对方膝盖内侧。
那一脚正中关节薄弱点，蝰蛇吃痛松劲，他趁机滑落下来，就地一滚，抢回刚才掉落的战术刀。
两人再次对峙，呼吸都变得粗重。房间里灯光昏黄，空调还在嗡嗡运转，但空气早已被汗水和血腥味填满。窗外风声呼啸，窗帘被吹得一阵乱摆，月光斜切进来，照出地上两道影子，交错拉长，像两条绞杀中的蛇。
赵凛握紧刀柄，拇指蹭过刀脊。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靠花哨动作赢不了。拼的是经验，是反应，是谁能多撑一秒。
他先动了。
一个前滑步逼近，虚晃一刀刺向面门，等蝰蛇抬手格挡时，立刻变招，刀锋下沉，直削大腿动脉。蝰蛇跃起躲开，落地时却不退反进，一记掌根推击直奔鼻梁。赵凛偏头，掌风擦过颧骨，打得他耳朵嗡鸣。
紧接着，蝰蛇抓住机会，左右连环拳轰来。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逼得赵凛连连后退，接连撞翻椅子和台灯。碎片四溅，电线拉扯，房间一角陷入黑暗。
他被迫贴墙防守，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就在这时，他忽然踩到一块滑动物体——是之前被打落在地的枪套残片。他心念一动，故意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跌去，做出失衡姿态。
蝰蛇果然上当，猛扑上来想终结战斗。赵凛却在倒地瞬间蹬出一脚，正中对方小腿，同时左手抄起地上一块碎玻璃，翻身而起，玻璃刃朝前，直插对方咽喉。
蝰蛇反应极快，侧颈躲避，玻璃只划破他西装领口，留下一道红痕。但赵凛没停，顺势一记扫腿扫中他支撑腿脚踝，终于让他单膝跪地。
可还没等他补上第二击，蝰蛇猛然抬头，眼神凶狠如狼，一把抓住他裤腿，用力一拽。赵凛重心不稳，被直接拖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拳脚交加，谁也不肯松手。
打到后来，连刀都丢了，纯粹靠身体硬扛。赵凛一记头槌撞在对方眉骨，换来鼻血直流；蝰蛇回敬一记牙咬，差点撕下他肩头一块肉。他们从房间中央打到窗边，又从书桌旁撞到衣柜前，家具翻倒，墙壁裂纹蔓延。
最后，两人同时发力抱摔，重重撞在窗户上。老旧玻璃承受不住冲击，“咔啦”一声炸裂，蛛网状裂痕瞬间扩散。冷风灌入，吹得满屋纸张乱飞。
月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
赵凛喘着粗气，右眉骨那道疤被血染红，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神依旧冷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战斗到底的执拗。
蝰蛇也站了起来，领带歪斜，衬衫撕裂，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但站姿依然挺拔。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赵凛，像是在评估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谁都没有再动。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玻璃缝隙里灌进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