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手指停在攀爬钩索的卡扣上,肌肉绷紧,却没发力。战术手套内侧突然传来三下震动,短促、急迫,像是电流刺进神经。他立刻收手,指尖滑向终端屏幕,压低身子缩进凹槽深处。
红光填满界面。
【IP追踪锁定启动】
【信号反向渗透程序加载中】
【生物识别数据库交叉比对——正在进行】
不是巡逻,不是红外,也不是地底震动传感器。这是活的系统,在呼吸,在猎杀。赵凛盯着那行“正在进行”,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到十秒。一旦比对完成,他的伪造身份就会被撕开,整个潜入行动直接崩盘。
他拇指一划,调出预设的身份包——“芬兰网络安全顾问埃里克·林德”,资料完整,履历闭环,连社交账号的发帖记录都模拟了三年活跃痕迹。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张纸糊的盾牌,对方要是来个实时视频核验,一秒就能穿帮。
不能再等。
他点开伪装登录界面,输入一串加密指令,把设备伪装成从赫尔辛基某ISP节点接入的远程维护终端。然后塞进一段延迟认证代码,模拟“网络波动导致验证失败重试”的常见故障场景。屏幕上跳出弹窗:【远程连接不稳定,正在尝试恢复……】
系统警报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赵凛没松劲。他知道这种级别的设施不会只靠一层验证撑场子。果不其然,三秒后,终端右下角弹出一个小窗口,无声闪烁:【二级验证请求:请上传动态验证码至指定端口】。
来了。
这不再是系统自动响应,而是有人在后台盯上了他。黑蛇组织的黑客已经上线,开始主动围猎。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极快,把终端切换到离线模式,断开主信号源,转而接入预先埋设的中继节点——一个藏在厂区西侧配电箱里的微型转发器,李阳三天前远程部署的,连冷霜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数据流被分流,主设备信号强度降到最低,像一根针沉进水底。
冷霜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压得极低:“东南角有电磁扫频,周期八秒,方向可变。”
赵凛眼神一凝。那是她的暗语——对方不仅在查他,还在扫外围。狙击点一旦被锁定,冷霜就得撤离,他将彻底失去掩护。
他迅速提交一份“设备故障报修”申请,用的是组织内部工单模板,理由写的是“远程访问模块异常,需现场调试”。这种流程每天都有几十起,只要不触发红线,系统会优先走人工复核,而不是直接拉响警报。
屏幕上的比对进度条卡在97%,停住了。
几秒后,变成灰色:【待人工确认】。
成了。他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但赵凛清楚,这只是第一轮交锋。黑蛇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技术员。他们接下来一定会用更狠的手段试探,比如强制推送远程控制程序,或者突然开启生物识别通道。
他靠在凹槽里,左手无意识摩挲左腕的伤疤。手套蹭过皮肤,带来一丝钝痛。这不是紧张,是提醒——三年前那次任务,也是因为多查了五分钟,结果错过了最佳撤离时机,三名队友死在爆炸里。现在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他开始观察系统的反应规律。每隔四十五秒,防火墙会进行一次全频段扫描,检测是否有隐藏数据流。每次扫描前,终端都会收到一次微弱的探测信号,像是探针轻轻碰一下表皮。他记下这个节奏,又发现每次双服务器交叉验证时,主控端会有0.8秒的时间差——源于数据同步延迟。
这个漏洞可以利用。
他把终端调成低功耗静默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进程,只保留心跳信号维持在线状态。然后拆下外接天线,用铝箔包裹,塞进战术包夹层,进一步降低辐射特征。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潜水者终于找到一处安全的岩缝。
冷霜再次传来提示:“扫频频率降低,目前锁定西北区,你暂时安全。”
赵凛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假象。黑蛇的攻击不会停,只会变得更隐蔽。刚才那波反制只是让他从“明处入侵者”变成了“可疑但未确认目标”,接下来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他重新打开终端,调出建筑结构图,目光落在检修口上方的电缆井。那个老式旋钮锁还在,物理结构没变。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在不惊动系统的情况下靠近它。任何大功率设备启动,哪怕只是短暂激活无线模块,都可能被捕捉到异常热源或电磁波动。
他摸出干扰器,检查电量。还剩72%。不能随便用。一旦释放强脉冲,虽然能瘫痪局部监控,但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坐标。黑蛇的人会顺着信号反推,直接锁死这片区域。
他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办法。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冷霜在调整接收频率。她还在岗,还在盯。赵凛看了眼天空,云层依旧厚重,风向偏南,厂区空调外机还在嗡嗡运转。噪音是个掩护,热源也是。他可以把动作嵌进这些背景干扰里。
他取出攀爬钩索,没展开,而是把钢丝缠在手腕上,外罩一件防静电披风。这样既能减少金属反光,又能隔绝部分电磁信号。然后他把终端固定在胸前,用防水布盖住屏幕,只留一道缝隙供触控操作。
一切准备就绪。
他盯着检修口,计算距离。两米七高,角度倾斜,爬上去需要三秒。三秒内,必须避开下一轮全频段扫描。他看准时间差,在探测信号消失后的第七秒开始移动。
脚刚离地,终端突然震动。
新警告弹出:【检测到未授权设备靠近核心区域,启动三级响应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