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2:18，金库顶部的应急灯由黄转红，一闪一灭，像垂死的心跳。
赵凛的枪口还压在领队咽喉位置，冷霜的匕首贴着大腿藏好，两人呼吸同步压缩到最低频率。领队嘴角那抹笑还没散，右手已经搭上枪柄，三名敌人呈扇形展开的站位突然微调，左翼那人肩膀下沉了半寸——是开火前兆。
枪声来得比预判快半秒。
第一发子弹从右侧货架顶端射出，擦过赵凛左肩作战服，织物撕裂声混进枪响里炸开。他猛拽冷霜手腕向左翻滚，动作干脆利落，两人在金属地面上滑出两米，身后现金堆被扫射成碎片，美元纸片像雪片一样飞起来。
冷霜就地蹬腿，背靠一个加固保险柜蹲下，抬枪就是两发点射，逼得右侧敌人缩头换位。她没看赵凛，但知道他需要这三秒。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急救包外侧的空弹匣，反手甩出去，砸在中央通道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动。
三名蝰蛇同伙立刻分兵压制。高处那人跃上货架第二层，利用俯角扫射封锁左侧通道；中间领队单膝跪地，枪口锁定赵凛翻滚轨迹的终点；右翼则横向移动，试图包抄冷霜后路。
赵凛单膝落地瞬间已完成换弹，战术手电夹在指间快速闪了两下——这是他们内部定的信号，两闪代表“低头”。冷霜立刻收下巴，下一秒三发子弹贴着她头顶掠过，击碎身后玻璃展柜，珠宝哗啦洒了一地。
火光开始频闪。
每一枪炸出的枪口焰都在昏暗空间里划出血色弧线，硝烟迅速弥漫，混着纸币油墨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赵凛借一次闪光看清上方敌人的轮廓，连开三枪，全部命中货架连接轴，整排金属架晃了一下，那人被迫跳下躲避坍塌。
冷霜趁机拖动身边一捆用金属框加固过的美金，向前推进两米，重新建立射击角度。她的左肩刚才撞击地面时撞到了旧伤位置，肌肉一阵麻木，但她没停，左手迅速拉开弹匣卡榫，换上新弹匣，动作标准得像在靶场训练。
领队冷笑一声，声音穿透枪声：“你们撑不过三十秒。”
他话音未落，赵凛已经投出烟雾弹。圆柱体在空中划出短弧，落在中央通道交汇点，“砰”地炸开灰白色浓雾，瞬间切断视线。三人小组的轮射节奏被打乱，火力密度下降。
冷霜趁机调整位置，贴到一排金条保险柜侧面。这些柜子厚重结实，表面还覆有防弹涂层，能挡住大部分直射火力。她半蹲着，枪口从缝隙伸出，瞄准右侧移动中的敌人。
赵凛则躲在一堆码放整齐的欧元后面。这堆钞票足够高，暂时形成掩体，但他清楚这种松散结构撑不了多久。果然，对方一轮扫射过来，纸捆开始松动滑落，边缘几叠直接被点燃，火苗顺着油墨层往上爬，烧出焦黑卷边。
火光映得整个金库忽明忽暗。
一名敌人绕到侧面，试图从冷霜盲区接近。赵凛眼角余光捕捉到动静，立即起身开火压制，三发点射全部打偏——不是技术问题，是对方故意暴露身形引他出手。果然，高处残存的敌人立刻补枪，两发命中赵凛掩体前方，燃烧的纸币腾起一团烈焰，热浪扑面而来。
冷霜抓住机会，抬枪击中那名诱敌者的腿部。对方闷哼一声跪倒，但马上翻身滚入货架阴影，没有失去战斗力。
领队站在原地没动，耳机还戴在头上。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耳麦，像是在确认通讯状态。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空间：“外面的人快到了。你们现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赵凛没答话。他知道这是心理战，也是拖延手段。外面是谁？增援？还是陷阱？他不关心。现在唯一能信的只有手里的枪、脚下的地、还有三米外那个始终没乱阵脚的女人。
冷霜也听到了这句话。她没回头，只是把嘴里含着的薄荷糖残渣吐掉，换上一颗新的。凉意重回口腔，让她头脑更清醒。她盯着前方烟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补枪。
烟雾渐渐被通风系统抽走一部分，视野开始恢复。三名敌人重新集结，仍保持三角阵型，但位置略有变化：一人退守后方担任狙击角色，一人前压至中央通道，领队则站到了右侧高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战场。
赵凛估算了一下弹药量。自己还剩两个满弹匣，冷霜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敌人方面，至少还有四个人在活动（包括新增的后方狙击手），火力覆盖范围更大，地形更有利。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那种看不见的局，是背叛、是误导、是任务背后藏着的黑手。眼前的枪战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对抗，谁反应慢半拍，谁就会倒下。他擅长这个。
冷霜突然轻咳了一声。不是因为烟，而是因为她发现左侧第三排货架底部有个小凸起——那是红外感应器的发射端。敌人没触发它，说明他们的行动路线是经过计算的，这片区域是安全区。
她用枪管轻轻敲了两下保险柜，发出短促金属音。赵凛立刻明白：左边可动。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握在非惯用手，准备投掷干扰。同时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准备在下一波交火间隙强行突进。
领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他慢慢从战术裤兜里掏出一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目标已进入核心区，启动B计划。”
对讲机那头传来模糊回音，听不清内容。但他刚要收回设备，赵凛猛地掷出匕首。
刀刃旋转飞行，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线，精准击中对讲机外壳。塑料碎裂，设备当场失效。
领队愣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冷霜开火。
两发子弹直奔其胸口，却被防弹衣挡下。但他被迫后退一步，踩空台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赵凛抓住机会，从掩体后暴起，连开四枪压制前方敌人，同时大步冲向左侧安全通道。冷霜紧随其后，两人交替掩护，迅速脱离原位置。
子弹追着他们呼啸而过，一发擦过赵凛右臂，作战服破开长口子，皮肤刮出一道血痕。他仿佛没感觉，继续前冲，一脚踹翻一排陈列架，金条哗啦倾泻而出，堵住部分视线。
火光仍在闪烁，烟雾未散，枪声此起彼伏。
两人已推进至金库中部区域，暂时脱离正面火力网。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敌人数量不明，布置严密，显然早就等着这一刻。
赵凛靠在一个保险柜后喘了口气，右手迅速检查伤口。浅表划伤，不影响战斗。他抬头看向冷霜，眼神只传递一个意思：还能打吗？
冷霜点头，抬手抹掉额头汗水，重新装填弹匣。她的眼神冷静如初，没有一丝动摇。
远处，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