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扛着“鹰眼”,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裂缝交织的地面上。冷霜走在最前,枪口压低,目光扫过弧形弯道的每一个阴影角落。李阳断后,背包紧贴后背,终端屏幕微亮,电量条跳动着剩下41%。他们刚穿过那道熄灭红外感应的合金门框,前方五十米就是通往B区转移通道的岔口。
空气流动变了。
冷霜耳朵一动,脚步立刻顿住。她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赵凛跟着停下,右肩旧伤传来一阵抽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他咬牙撑住,“鹰眼”伏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头顶合金门上方红光一闪,机械锁发出“咔哒”声——门开始自动闭合。
“操!”李阳低骂一句,手指飞快敲击终端,“系统重启了!延迟失效!三秒内关门!”
话音未落,左侧通风管猛地一震,金属盖板被从里面踹开。一道黑影跃下,落地翻滚半圈,直扑赵凛而来。那人穿着深灰制服,右手握着电击棍,目标明确:抢回“鹰眼”。
冷霜反应更快。她侧身转身,抬枪就是一记空爆射击。“砰!”子弹擦着看守耳际炸响,火花四溅。对方动作一顿,被迫后撤半步。
赵凛趁机将“鹰眼”往地上放。可这人太沉,加上右肩使不上力,整个人歪向一边。李阳冲上来一把接住,顺势拖到右侧墙角,背靠混凝土蹲下,终端仍不离手。
赵凛站定,左手迅速摩挲了一下腕部伤疤,随即摆出格斗姿态。看守甩了甩头,稳住身形,电击棍在掌心转了个圈,眼神锁定赵凛。
两人对峙不过两秒,看守突然暴起,电击棍直刺面门。赵凛偏头躲过,左臂横切格挡,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猛力外掰。电击棒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弹进线槽。
但这家伙训练有素,立刻变招,一记膝撞顶向赵凛腹部。赵凛收腹后仰,同时右脚扫其支撑腿踝,迫使对方失衡。看守单膝跪地,右手却已摸向袖口——那里有个微型报警器。
赵凛眼神一冷,直接扑上,左手锁喉,右手按肩,将他狠狠掼向墙面。水泥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看守闷哼一声,挣扎着要抬手触发装置。
“别让他按!”李阳大喊。
冷霜已经冲了过来。她没用枪,而是抡起枪套底部,照着看守手腕就是一下。骨头撞击的声音清脆响起,对方手指抽搐,报警器掉在地上。李阳立刻扑上去,扯下背包里的数据线,绕过双臂交叉绑紧,再抽出一卷战术胶带,“啪”地封住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看守还在挣扎,赵凛膝盖顶住他后腰,冷霜补了一记肘击在颈侧,这家伙终于软了下去。三人没说话,只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十足。
“鹰眼”还躺在墙角,保温毯裹得严实,但脸色依旧青白。赵凛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颈动脉——跳得更弱了。
“得赶紧弄开铁链。”他说。
冷霜点头,蹲到“鹰眼”脚边查看锁扣。铁链是军工级合金,两端嵌入墙体和脚镣,普通工具根本剪不断。她指尖划过锁芯边缘,眉头微皱。
“老式双簧片结构。”她说,“内部有两道卡簧,暴力破坏会引发震动传感。”
李阳凑近看了眼,摘下眼镜擦了下镜片:“有没有可能……用定向冲击震松簧片?不破坏主体结构,只让锁芯松动?”
“可以。”冷霜说,“你有charges?”
“标准配备。”李阳拉开背包夹层,取出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定向 charges,底部带磁吸贴片。
赵凛站到“鹰眼”另一侧,压低声音:“我掩护,你们动手。一旦引爆,所有人趴下。”
冷霜点头,接过charges,精准贴附在左右锁扣的薄弱点——那是簧片与锁体连接的位置。李阳退后两步,打开终端远程引信界面,双手悬在确认键上方。
“三、二、一,引爆。”
“滴——”一声短促蜂鸣。
“轰!”两声极闷的爆响几乎重叠,像是棉布包着的锤子砸在铁板上。铁链应声崩断,脚镣和手铐同时脱落。碎屑飞溅,打在墙上叮当作响。
赵凛第一时间扑上去,把“鹰眼”整个人护在身下。冷霜也俯身遮挡,手臂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等烟尘稍散,她立刻检查“鹰眼”手脚——没有新增伤口,皮肉翻卷处也没裂开。
“没事。”她低声说。
赵凛松了口气,慢慢将人平放在地面。冷霜重新整理保温毯,把暖贴补在胸口和后颈。李阳则盯着终端,监测周围信号波动。
“暂时没触发二级警报。”他说,“可能是charges能量太小,没传到主控系统。”
赵凛站起身,看了眼倒伏在墙角的看守。这家伙被绑得结实,嘴封着,眼睛瞪得老大,还在微微挣扎。他走过去,从对方腰带上解下一把多功能钥匙,塞进自己口袋。
“留着他。”他说,“别弄死,也别让他出声。”
冷霜起身,走到合金门前。红光仍在闪烁,门缝只剩二十公分宽。她试了试腿,纹丝不动。
“关死了。”她说。
“走另一边。”赵凛指了指来路,“我们原路返回,找其他出口。”
李阳收拾好装备,背上包。他看了眼“鹰眼”,又看了眼赵凛:“他还撑得住吗?”
赵凛没回答,只是蹲下身,再次探了探“鹰眼”的脉搏。这一次,指尖下的跳动比刚才清晰了些许。
“能撑。”他说。
冷霜走回来,在“鹰眼”另一侧蹲下。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对方腋下,示意赵凛一起抬。赵凛点头,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将“鹰眼”架起,靠在自己肩上。
李阳站在门口警戒,终端切换至热成像模式,扫描通道两侧。画面中,只有他们四人的轮廓发着微光,再无其他活动热源。
“安全。”他说。
赵凛调整了下姿势,右肩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没吭声,只说了句:“走。”
三人重新列队,赵凛在前,扛着“鹰眼”,冷霜居中,李阳断后。他们沿着来路返回,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裂缝和松动的线槽盖板。
风声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忽高忽低。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墙壁斑驳的混凝土上。赵凛能感觉到“鹰眼”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微弱,但持续不断。
他们走过第一个岔口,前方就是那扇被润滑过的铁门。只要穿过那里,就能进入更隐蔽的排水通道,找到临时撤离路线。
冷霜忽然抬手。
队伍再次停下。
她耳朵微动,听着风声里的异样。李阳抬头看终端,信号强度轻微波动。
赵凛站在原地,扛着人,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