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把打火机塞回战术包，站起身，拍了拍李阳的肩膀。动作干脆，没多说话。李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在键盘上悬着，屏幕蓝光映在镜片上，像冻住的湖面。
“走。”赵凛说。
冷霜立刻动了。她把狙击步枪背到身后，切换成短突击步枪，枪托抵肩，枪口朝前。脚步轻，落地无声，像踩在弹簧上。她往前走了两步，贴墙而行，耳朵微微侧向通道深处。
李阳弯腰，把终端收进背包，顺手抓起那包没拆的薯片塞进去。他伸手去扶“鹰眼”的胳膊，赵凛已经蹲下，一手穿过“鹰眼”腋下，直接扛上了肩。动作利落，右肩旧伤扯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
三人开始移动。
通道是废弃的排水主道，顶高两米五左右，脚下是锈蚀的金属格栅，踩上去有轻微晃动。两侧管道交错，滴水声不断，冷凝水顺着管壁滑落，在地上积成一片片黑斑。空气闷，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赵凛在前，扛着人，步伐稳。冷霜居中靠后，警戒两侧。李阳断后，一手护着背包，一手握紧手枪，眼睛不停扫视后方拐角。
他们刚转过第一个弯，赵凛突然停步。
前方三十米处，通风口平台下方，原本该空着的位置，多了个人影。
那人背光站着，身形魁梧，穿黑色作战服，外罩防弹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战术冲锋枪。他没开灯，也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赵凛抬手，做了个“止步”手势。冷霜立刻靠墙，枪口压低。李阳迅速蹲下，把“鹰眼”的脚从赵凛肩上轻轻挪下，自己半跪着护住他。
那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敲了敲耳麦，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强：“赵凛，你跑不掉。”
是雷震。
赵凛没答话，右手慢慢摸向腰间枪套。
“我知道你们拿到了什么。”雷震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响，“也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这条路，走到这儿，就该停了。”
冷霜低声说：“左前方平台有动静，至少两个埋伏点。”
赵凛点头，眼神没离开雷震。他左手无意识摩挲了下腕部伤疤，随即停下。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是动手的时候。
“你们三个，加上一个快死的线人。”雷震笑了笑，嘴角咧开，“换我手下八条枪，你觉得能活着走出去？”
赵凛终于开口：“你不是为钱办事的人。”
“我也不是为你送命的人。”雷震说，“但命令就是命令。交出‘鹰眼’，你们可以走。我不赶尽杀绝。”
冷霜冷笑一声：“说得跟你是好人一样。”
雷震没理她，目光仍锁着赵凛：“最后一次机会。放下人，走人。”
赵凛缓缓将“鹰眼”放下来，让他的背靠在墙边。然后站直，活动了下右肩。肌肉绷紧，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像被铁丝反复绞着。
他没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枪响瞬间，冷霜已经扑向右侧掩体，同时甩出一颗烟雾弹。灰白色浓烟瞬间炸开，弥漫通道。李阳迅速掏出干扰器，按下开关，红灯闪烁，周围电子设备信号开始紊乱。
雷震反应极快，侧身翻滚躲进平台支柱后，同时大吼：“压住他们！别让他们脱战！”
枪声立刻炸响。
左侧高台有人开火，子弹打在金属墙上溅起火花。冷霜趴在地上，抬枪连射三发，精准命中高台边缘——敌方狙击手被迫缩头。她立刻拉动枪栓，换弹，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赵凛滚到一根粗管道后，子弹追着他刚才的位置连打四发。他喘了口气，摸出手雷，拔掉保险，数了两秒，甩出去。
轰的一声，左侧高台火光一闪，监控摄像头炸裂，照明灯也跟着爆了。半边通道陷入黑暗。
“李阳！掩护！”赵凛吼。
李阳从地上爬起，拖着“鹰眼”往更深处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赵凛冲出掩体，借着爆炸的烟尘猛扑向前。雷震也从平台跃下，两人在通道中央撞在一起。
近身战。
雷震一记直拳砸来，赵凛偏头躲过，反手肘击对方肋部。雷震格挡，顺势抓住他手臂，一个背摔甩出去。赵凛后背撞地，左腕旧疤撕裂，血渗出来浸湿了手套。
他翻身爬起，雷震已经逼近，一脚横扫。赵凛格挡，但肩伤影响发力，被踢中胸口，退了半步，喉咙一甜。
冷霜在远处开枪压制，子弹打在雷震脚边，逼他跳开。赵凛趁机拉开距离，摸出战术匕首，刀刃在应急灯下闪出一道寒光。
“你撑不了多久。”雷震甩了甩手，活动脖子，“你带了个累赘，还敢硬碰？”
“你也一样。”赵凛抹了把嘴角，“八个人，堵不住三条活路。”
话音未落，右侧通道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增援到了。
冷霜迅速评估形势，压低声音对李阳喊：“把‘鹰眼’固定好，准备转移！”
李阳点头，用战术绳把“鹰眼”绑在自己背上，蹲在墙角，手枪指着前方。他眼睛泛着微光，呼吸急促，但手指稳。
赵凛和雷震再次对上。
这一次，雷震不再试探，直接突进。拳脚如锤，每一击都奔要害。赵凛格挡、闪避、反击，但肩伤拖慢了速度。一次格挡失误，雷震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赵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雷震抬脚，准备补击。
冷霜枪响。
子弹擦过雷震耳际，他在最后一刻偏头，头发被削掉一缕。他怒吼一声，转身朝冷霜方向扑去。
赵凛趁机爬起，抄起掉落的冲锋枪，对着雷震背后连射三发。雷震翻滚躲开，子弹打在墙上，火星四溅。
通道两端都被封锁。
前方是雷震和新增的两名雇佣兵，枪口对准中央。后方拐角处，又有三人出现，呈扇形包抄。他们穿着统一战术装，动作协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赵凛退回冷霜身边，喘着粗气，左腕血流不止。
“现在怎么办？”李阳靠在墙边，声音有点抖，但没慌。
冷霜检查弹匣，只剩三分之一。她把枪递给赵凛：“你主攻，我掩护撤退路线。”
赵凛摇头：“没路线。他们卡死了前后出口。”
“那就打穿一个口子。”冷霜说，眼神冷得像冰。
赵凛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行，听你的。”
他把枪交还给她，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两颗闪光弹。拉开保险，深吸一口气。
“等我扔出去，你们立刻压上火力，逼他们闭眼。”赵凛说，“趁乱，往左侧管道爬。那里有检修梯，能通上层。”
冷霜点头：“三秒准备。”
赵凛举起手，数了三下，猛地将两颗闪光弹同时掷出。
强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