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更大了。
赵凛右手悬在门前，指尖距离门板不过半寸。他能感觉到战术手套底下左腕伤疤传来微微发烫的触感——这是身体在提醒他，节奏要来了。屋里的“铁腕”刚喝完水，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的落点。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那种规律踏步，而是急促、带点匆忙的硬底皮鞋敲地声，由远及近，直奔2806房而来。赵凛眼角一缩，立刻收手，整个人像被墙吸进去一样贴进消防栓箱后方死角。他没动耳麦，只用指甲在侧面快速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他知道冷霜听得到。
那人走近了，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领带歪了一边，手里捏着个平板，眉头紧锁，走得有点喘。安保制服肩章显示他是内部联络员级别，不是外围巡逻岗。这种人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单独上楼，除非有紧急情况。
赵凛屏住呼吸。
联络员在2806门前停下，抬手敲门。“头儿，出事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B区货梯口发现异常信号残留，技术组怀疑有人做过中继跳转。”
屋里沉默两秒。
“进来。”铁腕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多了点警觉。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赵凛的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原计划是等冷霜给出三秒预警后破门突袭，现在全乱了。对方不是撤离，而是增援；不是逃跑，是来通报危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察觉不对劲，哪怕还没锁定是他。
他不能等了。
也不能冲。
门开了一条缝，联络员侧身挤进去，动作急切。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赵凛看见铁腕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皮包，同时左手往抽屉方向探去。
那是武器。
也是逃跑的前兆。
赵凛立刻抽出匕首，刀身贴墙，身体蹲伏成攻击姿态。他已经放弃隐蔽突袭的想法，现在只能强攻。问题是，一旦破门，对面楼顶的狙击位还能不能发挥作用？灯光变了，红光开始在走廊里闪动，广播系统突然启动：“全体注意，执行一级封锁程序，请各岗位立即归位。”
警报响了。
不是火警那种尖啸，而是低沉、重复的嗡鸣，每响一次，楼层灯光就跟着闪一下。赵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全楼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出入口自动闭锁，监控切换至追踪模式，连电梯都会强制停运。
他靠在墙角，耳朵紧贴冰冷瓷砖。屋里传来急促对话：
“谁在外面？”联络员突然问。
接着是一阵死寂。
赵凛心里一沉。
门缝太窄，但他之前撬锁时留下了微小位移，电子锁的日志可能已经记录异常波动。也可能是那人进门时注意到门没完全关严，又或是看到地毯上有轻微拖痕——不管是什么，他们发现了。
“我出去看看。”联络员说。
脚步朝门口移动。
赵凛握紧匕首，肌肉绷紧到极限。他不能再等指令，也不能指望冷霜那边还能提供支援。风速变了，光线乱了，热成像八成已经失效。他现在是一个人。
门把手转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打火机从战术包里掏出来攥进掌心。黄铜外壳冰凉，边缘磨得光滑。这不是为了点火，也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动。
门开了。
赵凛没有犹豫，直接出手。
他猛地撞向门板，借力冲入房间，匕首横扫格挡预判位置。果然，联络员反应极快，右手已经拔枪，但在狭窄门框内来不及举枪瞄准。赵凛一记肘击砸在他喉结上，对方闷哼倒地，枪脱手飞出，滑到办公桌底下。
铁腕已经退到窗边，手里多了把手枪，正对着门口。
赵凛没停，顺势扑上，肩膀撞翻椅子，一脚踢起地上的文件夹甩向对方视线。纸张纷飞的刹那，他矮身前冲，匕首直取持枪手腕。
两人在昏暗房间里撞在一起。
铁腕比他想象中更狠，左手直接掏出一把战术笔戳向他眼睛。赵凛偏头躲开，笔尖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压，膝盖顶向腹部。铁腕闷哼一声，但仍死死扣住枪不放。
窗外，风声呼啸。
赵凛听见远处楼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蜂鸣音——像是通讯恢复的提示，又像是错觉。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喊话，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只要一秒钟松懈，就得死。
铁腕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猛地去扯窗帘绳。赵凛意识到不对，想拽他回来，但已经晚了。
整副防弹玻璃窗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