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沉默了一下，“有，可以送你去医院，洗胃，输液，等药效过去。”
苏晚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没有？”
何子为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清澈，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因为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苏晚晴愣了一下。
“没想那么多？”
“对。”何子为说，“我看见周大彪站在你床边，拿着手机，那两个女侍应在脱你的衣服。我杀了他，杀了她们。然后我看着你，你……”
他顿了顿。
“你抓住我的衣服，不肯松手。你说‘好热’。你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求我。”
苏晚晴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呢？”
“然后我想，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何子为说，“被拍下那种视频，被威胁，被当成他的禁脔。我救了你。那现在，我帮你解毒，有什么问题？”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觉得……这是应该的？”
“不是应该。”何子为说，“是选择。”
他看着她。
“我选择了这么做。你可以怪我，也可以不怪。那是你的选择。”
苏晚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苏晚晴忽然开口。
“何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处子吗？”
何子为看着她。
“我只知道你结过婚。未婚夫死了。”
“对。”苏晚晴点点头，“我们领了证，但没有办婚礼。他说，要等到婚礼那天晚上。他想把最好的留给那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一直很尊重我。从来没有勉强过我。他说，他等得起。”
她顿了顿。
“然后他死了。婚礼前三天。车祸。”
何子为没有说话。
苏晚晴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三年。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有碰过我。他一直等，等到婚礼那天。”
她转过头，看着何子为。
“然后他死了。我等了三年，等了三年的人，死了。”
何子为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哭更让人心疼。
“何先生，我不怪你。”
何子为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怪你。”苏晚晴重复了一遍，“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是什么下场，我不敢想。”
她顿了顿。
“那件事……就当是意外吧。我们都忘掉。”
何子为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没有怨恨，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没问题？”何子为点点头说道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我有点累。让我睡一会儿。”
何子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的脸。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田野，村庄，城镇，高楼……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江城地界。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景秀花园门口。
何子为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何先生。”
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苏晚晴睁开眼，看着他。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何子为点点头。
“不客气，不过那一千万别忘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你放心，忘不了。”
何子为下车，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角。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屋里很安静。
林薇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脱掉衣服，躺在她旁边。
林薇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
“唔……回来了……”
何子为抱着她，闭上眼。
窗外，阳光正好。
车里，苏晚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脑子里很乱。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梦。
周大彪的死，何子为的出现，还有……
那些疯狂的、羞人的画面。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但她没有后悔。
何子为说的对，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被拍下那种视频，被威胁，被当成周大彪的禁脔。
她不敢想。
而他……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选择了这么做。你可以怪我，也可以不怪。”
她没有怪他。
但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爱。
不是恨。
是一种很复杂、很陌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