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走大路,有人走小路。有人一路看风景,有人只顾着赶路。有人带了很多行李,最后累得走不动。有人两手空空,走得很轻松。”
他顿了顿。
“但不管怎么走,最后都是同一个终点。所以,过程比终点重要。”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
何子为想了想,说道“开心。”
“开心?”
“对。”何子为说,“自己开心,也让身边的人开心。能做到这两点,这辈子就没白活。”
苏晚晴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何子为转过头,看着她,“很多人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赚钱,出名,成功……这些当然重要,但如果为了这些把自己搞得痛苦不堪,那就本末倒置了。”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何先生,你的想法……跟别人不太一样。”
何子为也笑了。
“可能是我快死了,所以看得开。”
苏晚晴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继续问。
“那你对事物本身的看法呢?比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何子为想了想。
“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怎么说?”
“一把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刀本身没有好坏,好坏在用它的人。”何子为说,“钱也一样。可以用来帮助别人,也可以用来作恶。名利也一样。地位也一样。”
他顿了顿。
“所有东西都是中性的。好坏取决于你怎么用。”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感情呢?感情也是中性的?”
何子为看着她。
“感情不是东西。”他说,“感情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连接本身没有好坏,但连接的双方,决定了这段连接的质量。”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得好。”
何子为笑了笑。
“随便说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何先生,你年纪不大,怎么感觉像个老头一样?”
何子为愣了一下。“什么?”
“像个老头。”苏晚晴说,“就像经历了很多事,看透了很多东西的那种老头。”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他已经几千岁了。
他只是笑了笑。
“可能是我倒霉吧。破产,得癌症,还被女人背叛……这么多事堆在一起,想不看透都难。”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没事。”何子为摆摆手,“都过去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晴忽然又问。
“何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病真的治好了,你想做什么?”
何子为想了想。
“先把债还了。”
苏晚晴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何子为想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块地,盖个房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晒晒太阳。”
苏晚晴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不重新做生意?不想再发财?”
何子为摇摇头。
“钱够用就行。太多了反而是负担。”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人。”苏晚晴笑了,“我认识的人,都在拼命往上爬,想赚更多钱,想站得更高。只有你,想退下来,想过普通日子。”
何子为也笑了。
“可能是我爬过了,知道上面什么样。”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
“上面什么样?”
何子为看着她。
“上面风大,站不稳。而且,越往上,人越少,越冷。”
苏晚晴久久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许久,苏晚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何先生,谢谢你。”
何子为看着她。
“谢什么?”
“谢你跟我说这些。”苏晚晴说,“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这些了。”
何子为点点头。
“不客气。”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山丘,又从山丘变成城镇。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樊城地界。
苏晚晴看着窗外,忽然问。
“何先生,你紧张吗?”
何子为摇摇头。
“不紧张。”
“为什么?”
“有什么好紧张的?”何子为说,“输了,你跪地倒茶。赢了,我拿一千万。紧张的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