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像是求饶，一会儿又像是在哭。
张芸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她结过婚，生过孩子，虽然那段婚姻是噩梦，但有些事，她懂。
只是……
那声音太清晰了。
隔着一道墙，一扇门，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薇那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到了晚上……
张芸不敢再想。
她连厕所都不敢上了，转身就逃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磊磊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张芸站了一会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白天见到何子为时的样子。
他总是淡淡的，话不多，但做什么都稳稳当当。对林薇好，对磊磊也好，对她……也客气，但也只是客气。
她想起那天在城中村，自己洗完澡光着出来的那一幕。
想起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起他后来什么都没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此刻，听着隔壁传来的那些声音，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隔壁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她才慢慢站起来，躺回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何子为起来去买早餐。
他走出主卧，正好碰见张芸从次卧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张芸看见他，脸瞬间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何……何先生早……”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何子为看着她。
“早。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没有！”张芸连忙摇头，“我没事！我去洗个脸！”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样跑进洗手间。
何子为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
他没多想，下楼去买早餐了。
洗手间里，张芸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发热的脸稍微冷却了一些。
但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跟她没关系的事，她为什么这么在意？
林薇是何先生的女朋友，他们住在一起，晚上……那不是应该的吗？
她有什么好脸红的？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一看见何子为，她就想起昨晚那些声音，想起那面墙后面发生的事，然后脸就自动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张芸，你冷静点。你是借住在这里的，人家对你好，你不能胡思乱想。
她擦了擦脸，开始刷牙漱口。
但这一天，只要何子为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的脸就会不自觉地红起来。
何子为问了她三次“是不是发烧了”，她都摇头否认，然后继续红着脸躲开。
林薇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昨晚累坏了，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吃完午饭又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一只慵懒的猫。
磊磊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拉着何子为看他的新画，一会儿又跑去阳台看小鸟，完全不知道大人们之间那些微妙的气氛。
又过了几天。
这天是周六，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林薇一大早就拉着何子为的手晃来晃去。
“何大哥，今天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新上映的！特别想看！”
何子为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
林薇高兴得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跑回房间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门了。
张芸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磊磊在旁边问：“妈妈，何叔叔和林薇姐姐去哪？”
“去看电影。”
“电影是什么？”
“就是……很大的电视，放故事给你看。”
“哦。”磊磊想了想，“那我们也去看吗？”
张芸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在家看电视也一样。”
商场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林薇挽着何子为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部电影的剧情，说是她同学推荐的，评分特别高。
何子为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其实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玄冥星上也没有这种东西。但看着林薇这么开心，他觉得陪她看看也无妨。
电影两个小时，是一部爱情片。
林薇看得眼眶红红的，出来的时候还挽着他的胳膊说“好感人”。
何子为没什么感觉，只是拍了拍她的头。
“饿不饿？”
“饿！”林薇立刻点头，“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好不好？”
“好。”
两人正准备往火锅店走，何子为突然一股尿意涌上心头，他看了看周围，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间。
“我去方便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林薇点点头。
何子为往洗手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