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昏迷的壮汉。
纹身、凶悍、抢孩子。
这些人分明就是混混。
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来抢磊磊？
张芸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十几分钟后，警察到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看见地上躺着四个壮汉，也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何子为简单说了一下经过——当然，隐去了自己动手的那部分。
“我住在三楼，听见楼下有动静，下来看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警察蹲下检查。
“还活着。应该是晕过去了。”
他们叫了救护车，又对张芸说：“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张芸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想去抱磊磊，腿一软，差点摔倒。
何子为扶住她。
“你没事吧？”
张芸摇摇头，但她那样子，根本不像没事。
她低头看着磊磊，眼眶又红了。
“磊磊……妈妈要去一趟派出所，你……你跟何叔叔待一会儿好不好？”
磊磊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
“不要！我要跟妈妈一起！”
张芸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蹲下来，抱着他。
“磊磊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你跟何叔叔玩一会儿，好不好？”
磊磊摇头，把脸埋在她怀里。
何子为蹲下来，看着他。
“磊磊。”
磊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何叔叔那里有饼干，还有上次那种小汽车。”何子为说道，“要不要玩？”
磊磊愣了一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何子为。
“妈妈……真的很快回来？”
张芸拼命点头。
“很快。妈妈保证。”
磊磊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走到何子为身边。
何子为抱起他。
张芸站起来，看着他们，眼泪又涌出来。
“何先生……麻烦你了……”
“没事。”何子为说，“你先去处理你的事。”
张芸点点头，跟着警察走了。
那四个壮汉也被抬上救护车。
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磊磊趴在何子为肩上，小声抽泣。
“何叔叔……那些坏人为什么抢我？”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他们是坏人吗？”
“是。”
“那警察叔叔会把坏人都抓起来吗？”
“会的。”
磊磊点点头，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再说话。
何子为抱着他，上楼，回到自己屋里。
他把磊磊放在小沙发上，从柜子里拿出那袋小饼干，又找出那个上次在夜市买的小汽车。
磊磊抱着小汽车，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何子为坐在旁边，看着他。
“磊磊。”
“嗯？”
“那些人，你以前见过吗？”
磊磊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你爸爸的事？”
磊磊低下头，不说话。
何子为没有再问。
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傍晚的时候，张芸回来了。
她脸色很差，眼眶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
何子为把她迎进屋里，张芸看见磊磊，一把抱住他，眼泪又流下来。
“磊磊……”
磊磊抱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不哭，磊磊乖。”
张芸拼命点头，抱着他不肯松手。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何子为。
“何先生……今天谢谢你。”
何子为摇头。
“没事。”
张芸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警察问清楚了。那些人……是那个人的手下。”
那个人。
何子为看着她。
张芸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前夫的事吧。”
何子为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
张芸抱着磊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七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装得特别好。西装革履，出手大方，说话温文尔雅。他说自己是做生意的，开公司，有房有车。我爸妈觉得他条件好，催着我结婚。”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结婚之后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他是黑社会。”
何子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叫秦海，是青竹会的人。”
何子为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青竹会是江城三大帮派之一，在城东那边势力很大。”张芸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他是堂主，手下有几百号人。”
何子为点点头。
“结婚之前，我不知道他是混帮派的，他追我的时候，装得特别好。温柔，体贴，出手大方。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她苦笑了一下。
“结果结婚之后，就全变了。”